第51章琐事5、院试
第51章琐事5、院试
四月一过,天气就开始升温了起来。褚行上学的小院子里也开始变的热闹，只要天气适合，六人就在院子当中上课。
下午,岑文永皱眉看着缺了一个人的座位道：”褚庭呢，怎么没来？”
“在房间跟师娘学曲乐呢。”一个小胖墩站起来说道,他叫崔鑫,是褚行在学堂上新交的朋友。
“没给他说下午是我的山水课么？”岑文永颇有些不悦的说道,经过几番试探,他已经t看出来了褚行的藏拙行为,对于这个不听话的学生,他是又爱又恨，如今他已经年近半百,膝下无子，本想着趁着这次收学生的机会，给自己的山水画绝技也寻个徒弟，奈何在这六人中他看上了褚行，但是这小家伙偏对他的绘画毫无兴趣。
崔鑫睁着两个小眼睛滴溜溜的打转，内心对褚行的处境有些担心,毕竟岑文永手中的戒尺可不是摆设。
“先生。”他和张景彦同时开口：“可要我去喊他？”
说完，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就在此时,褚行所在的屋里穿出了吱吱呀呀的响动,紧接着就是赵静毫不掩饰的大笑,岑文永张了张嘴，最后叹息一声,“随他吧，大家坐好，我们上课。”
五个小学生立刻恭恭敬敬的端坐在了书桌前面,每人面前一张洁白的宣纸，等着听岑文永讲解。
外面岑文永带着五个学生已经开始，在屋里，赵静还手把手帮着褚行调整拿弓的姿势，“你肩膀放松一些。”赵静笑道：“我又不像你老师，你紧张什么。”
褚行不紧张，他只是有些不适应赵静的亲近，他顺着赵静的讲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然后把弓架在手上：“是这样吗？”
“对，按照我刚才教你的曲调尝试一下。”
“好”，褚行点点头，试着拉了一小段。
“停”。赵静皱眉，伸手拉着褚行拉弓的手，轻缓的动了两下：“你这里拉推弓声音不平衡，有点上下掂动，你手腕和肘部的动作不要那么大，再试试。”
“嗯”，褚行装作不是十分熟练的样子又拉了一遍，一曲结束，赵静欣然的点了点头：“休息一会吧，去看看你老师画画也行。”
对于这个徒弟，她内心十分满意，褚行悟性不差，任何问题只要说一遍就能立刻改正而且不会再犯，学习能力强又乖巧懂事，没有比他再让人省心的学生了。
褚行从屋内出来，岑文永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下了五个小学生在原处画画。
他慢慢的走到崔鑫边上，其他小朋友都在用心作画，并没有在意他的到来。
“夫子呢？”褚行在崔鑫旁边小声的问道。
“有朋友找去外间了，老师让我们自己按照他这一个月讲解的知识，画一副这院子里的景物呢。”崔鑫说着伸头朝着院子中的一棵小树看去。
那树褚行不认识是什么品种，只知道四季常青，此时枝繁叶茂，映着下方的青灰石板，倒也显得挺拔。
“你在画那棵树？”褚行低头看了看崔鑫的画，又冲着远处的小树对比了一下。
“是啊。”崔鑫依旧歪着头，但是迟迟没有再一次动笔。
“怎么了？”褚行问道。
“我觉得这和老师说的有点不一样。”崔鑫小声道：“老师说一草一木一石皆可入画，想学他的山水画就要从一草一木一石入手，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一石一木皆有千变万化，让我们仔细体会。可是你看那棵树，光秃秃一个，哪有千变万化的样子……”
崔鑫说完又嘟囔一句：“我看我还是画下面的小花丛吧，最起码我还能有东西可画。”
“笨。”褚行拿着毛笔的另一端敲了敲崔鑫，“一棵树怎么就没有千变万化了。”
“你看冲着阳光的那边。”褚行伸手指了指：“那里，还是上面那里，叶面是不是很亮，树叶显的很青翠。”
“嗯。”崔鑫点了点头。
“那你在看背面和下面。”褚行又指了指：“那里，是不是由嫩绿变成了墨绿？”
“嗯！”崔鑫愣愣的点头。
“现在是申时，你说一会酉时和戌时，你看到的小树会不会再变？”褚行引导着说道：“岑夫子说的千变万化，不一定非是指事物的形状和大小嘛，还有周围的光照啊，阴影啊，你都可以好好观察观察嘛。”
崔鑫眼前一亮，他再次看向自己的画作时，只觉得刚刚看到的东西都太死板，他把画好的宣纸揭下，然后又快速的画了一张。
此时，那画上的树木好像有了生命一般，不再是光秃秃一个，而是融入了阳光和风尘，变的更加精致和厚重起来。
“真的唉，庭庭你太厉害了！”
褚行笑了笑，也拿起毛笔随意的在纸上勾勒了几笔，他喜欢画画，喜欢写实，他喜欢把瞬间的美丽在笔下凝炼成永恒，但是在这个世界还有谁能教他写实的技巧呢？如果画画不能再让自己有进步，那还学他干什么呢？褚行有些闷闷的想着。
“褚庭。”就在褚行沉浸在纸笔上的那一瞬间，岑文永来到了他的身后，“你不好好跟着你师母学二胡，又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他看着褚行随手勾勒的那颗小树，眉头动了动，随即又别开眼去：“乱七八糟。”
褚行笑了笑：“师母说今天该教的教完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呢。”
“嗯，去你位上坐着去吧。”岑文永点点头，忍不住又飞快的撇了一眼褚行的涂鸦，明明只是简单的几笔勾勒，但又有一种独特的美感。他的眼神中立马多了一些思索。
晚上，褚行和张景彦一起回了家。
张默林背靠着墙站在家门的道路边上，看到褚行的马车，立马让上前将人拦了下来。
车夫停下马，坐在车上对张默林拱了拱手：“怎么了二少爷？”
“庭庭在车上吧，让他下来，我带他去吃酒。”
“啊？”车夫一惊，“你带褚庭小少爷去吃酒？这，这老爷夫人知道吗？”
张默林笑道：“看你吓的，是去吃酒席，是我的一个好友，曾经庭庭也见过，今日他成婚，特意让我带庭庭过去呢。”
褚行闻言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哪个朋友？”
自从来了县城之后，他没跟张默林出去过几次，即使出去也多是去了妙音阁，哪里认识张默林的什么朋友？
“到了你就知道了。”张默林摇了摇头，眼睛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