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嘛
别哭嘛
今天的风很温柔,拂过追夫河轻轻敲开了你的房门。你的眼泪已经快要流干了,你手中捏着那人留给你的中国居住证明一夜未眠。
一年前你被卖到三边坡,不过这是你心甘情愿的,因为出卖你的人就是你的母亲,她为了取悦新的丈夫把你骗回老家卖了八百块。
你其实并没有为此有太多感觉,唯一有点气愤的是你的长相也算出众,愚蠢的母亲如果多卖一些钱是不是能过的更好一些。
你回头看了一眼你的母亲,但是你看不懂她脸上复杂的表情。也只是一眼,她便拉着新生的弟弟比你先回了头,没有一点犹豫。
你没有逃走,你怕母亲到手的钱被拿回去,你也情愿被卖掉后一死了之,你不想活了。
你起初也并不知道会去到什么地方,眼睛被遮住嘴被堵住像垃圾一样扔进船舱你也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河上行驶了好久,你被晃的恶心,嘴中塞着腥臭的布条,撑的你嘴角疼。
没有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你突然听到枪声。上边的人四散而逃,你听到了暗门被打开的声音。
你的眼罩被打开“阿妹,快逃吧!刚才所有人都跑走了,外边死了很多人。”
看起来是一个跟你一起被卖到这边的女孩,她帮你解开绳子拉着你就跑。“我叫阿月,阿妹你别害怕,我是警察。”
四周很混乱,你第一次见过这种场面,她牵着你猫着身,沿着河边躲了一会,她说她的父亲是缉毒警察,卧底在这边很多年,最后永远的留在了三边坡,她的梦想就是和她父亲一样。
她跟你讲了很多很多,或许是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谈起父亲时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毅。兴许是你灰头土脸的,一言不发,她把你当做大山里淳朴的女孩是被骗过来的,被吓破了胆。
她一直把你护在身下,看没什么人之后她走了,她说她要回去把另外几个姑娘带过来,让你在这里等她。
你说要跟她一起走,被她拒绝了。
她叫你好好活着,如果她没回来你就躲起来等警察来救你。
整整过了两天,你没有等到她,也没有等到警察,或许你知道你再也等不到她了。
你向着反方向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目标,行尸走肉一样漫无目的走,直到昏死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你就看到了一个男人。他身着无袖背心,一头长发,像一匹野马。
“你醒了噶?”那个男人到屋子里拿绳索,刚好看到你睁眼。阳光透过窗子打到他的身上。他走到你身边,上下打量你的穿着“中国人?”
你淡淡的看了他两眼,随即扭过头不再看他。
“乖乖,啷个脾气怪硬的嘛。”他的大手上都是老茧,掀开你的长裙褪到腿上,看着你逃跑时被树枝碎石割破的伤口,抚摸伤痕时腿上麻麻酥酥的。“么的事喽。”
你任由他看着你,抚摸你的小腿,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救我?”你坐起来拉住他的大手。
“不是我救嘞,是我阿妈。救起你为了讨你做媳妇儿。”他大笑着看你,稀碎的头发偶尔会遮住他的额头。
你没想过还能活着,你期待那个叫阿月的女孩会回来找你,哪怕你明知道,希望并不大,她也或许根本不是什么警察。
你的心里好闷,不是为劫后余生而高兴,还是为了一个陌生人丧命而感到悲哀。
如果可以,你想阿月替你活下去,反正自己烂命一条,可现在,你得活下去,因为你这条命也赋予着希望。
“好。”你想了想,把他的头发抚到耳后,有些示好的意味“我给你做媳妇儿。”
你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不过想着只要不会惹毛他,他应该还不会拿你怎么样。
他闻言,突然咧嘴笑出了声,拍了拍你的腿转身拿着绳索出门了。
后来,在醒了后的每天都有一个阿婆过来给你送吃食,她偶尔拿给你些糖酥,眯着眼睛笑看着你,给你拿干净的衣服,叫你儿媳妇。
你没事的时候也会跟着她们到河边洗衣服,熟悉熟悉环境,看着阿婆和小侄子,偶尔也会跟着她们在家里做饭,试着了解他们。
你一直不怎么开口说话,直到有一天那个男人带了一个中国人来看你,跟你聊天。跟你说了很多关于这边的事,叫你放心他们不会害你。
过了很久之后,因着那个中国人看着面善,这家人也确实对你没什么威胁,你才第一次讲述了你的故事。
你说你叫阿月,你没有说实话,用了那个女孩的名字,你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或许你想与她一起活下去。
那个中国男孩叫沈星,他说他叫阿星你叫阿月,这是缘分,以后他会经常来看你,等过些日子送你回家。
那个长发男子叫但拓,他静静的听着你说话从不插嘴,听你讲述和母亲的故事后才缓缓开口说“你来喽这里,你阿爸可知道?”
“父亲已经死了。”
你安静的坐在地上看着河水“为了供我上大学,他没日没夜的开车送货,撞死了。就是他去世,我母亲让我把他送回老家,她说也有很多年没见我,想我了……”
“然后就把你卖了。”沈星听的气个半死“真他妈不是人,本来还想着过段给你送回国,结果……”
结果其实你已经没有家了。
“那还回去做啥子?不如就留在达班嘛,吃好得,喝好得。”但拓半躺在地上看着你“这里的人都这么活,时间久喽你就觉不出你阿妈不是个人,想开了就好嘛,开心些。”
沈星给了他一下,说没有他这么安慰人的,在中国就没有这么干的母亲。
但是近些日子的了解,你知道,在三边坡这种吃人的地方,这就是常态。
你安静的看着但拓,虽然他话不好听,但是对你来说意外的很受用。
在你的国家,这种事情是要被口诛笔伐的,但是在三边坡,只要活着,就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区别于一开始的生疏,你突然才发现你们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些混熟了,并且这个男人看着有一丝丝顺眼了。
“我不回去,拓子哥说了,要娶我做媳妇儿。”你理了理裙摆,看着沈星假装认真得说。
时间定格了一秒,沈星突然开始爆鸣,他大笑着打趣但拓,说他平时装的人模狗样,背地里还学会拐卖黄花大闺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