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白云的阴影

不过其他人就没有他那么好受了，大家面面相觑，显然是被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情况吓到了。尤其是班主任，正地跌坐在地上，油腻的胖脸上满是冷汗，手脚不停的打颤，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马小何和张欣发出了更大的动静，所有人朝她们看去。只见张欣身体里冒出一股股黑色的烟雾，随着痛苦的尖叫声，她后背的形状变得越来越奇怪，背部的衣服逐渐被撑裂，一对蝙蝠的黑色翅膀伸了出来。地狱的恶魔分为两种，蝙蝠翅膀的低阶恶魔和拥有黑色羽翼的高阶恶魔或者堕天使。张欣显然属于第一种，她的眼睛也变得非常奇怪，呈现出猫眼的形状。她的同桌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连滚带爬，从教室的前排跑到了最后面的墙角，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马小何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只见她跪在地上，神情扭曲，天使一族的花纹慢慢的爬满了她的脸颊，容貌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原本略微下垂的眼尾慢慢上提，变成了一种极其犀利的形状，在强烈白光的笼罩下，她的后背缓缓伸出了一对白色的翅膀。翅膀湿漉漉的，羽翼甚至在滴血，新生的翅膀无力的耷拉着，毫无规律的在后背扑腾。

赵唯夕能听到那个萦绕在马小何身边的声音，是那个圣灵使者，“杀了她，快杀了她，以示你对主的忠诚！杀了她，否则你就替她去死……”。马小何逐渐停止了颤抖，她的眼神慢慢变得清醒，赵唯夕知道，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和力量。此刻，她在马小何的眼中看到了毫不犹豫的杀意。

只见马小何周身的白光凝聚在她的手中，变成一把银白色的短刀，她垂着头，慢慢地朝张欣走去。瘫坐在地上恶魔显然还没有恢复，她的眼中流露着不可置信，死死的盯住马小何的脸。赵唯夕忍不住站了起来，想要阻止即将发生的事，身边的杜彦卿将她一把拉了回去，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然后，她想起了他的话，“结局是什么，都要看她们自己的选择”，她轻轻皱眉，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在一声声惊恐的尖叫声中，马小何将手中的短刀深深的刺进了张欣的心口。黑色的烟雾逐渐变淡，鲜血从刀口流出，张欣嘲讽的笑着，像是在嘲笑她的好朋友，更像是在嘲笑她自己。天使的银刀对低阶恶魔有着致命的伤害，张欣的身体在一点点消散，在她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的双眼盯住眼前的人，“你们天使，就是如此虚伪的吗？”。

马小何别过脸去，不知道是不愿，还是不敢再看昔日朋友的脸。“你不要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是个恶魔，我们生在对立面，杀掉你，是我的本职”。只是，她话没说完，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赵唯夕知道，是强行破开封印的副作用，让她接近崩溃了，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杀死她的不是恶魔，而是自己的同伴。

在一阵刺眼的白光中，随着马小何的尖叫，她的躯体慢慢崩裂，化作一片翻飞的羽毛，最后彻底消失。赵唯夕叹了口气，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果然，外面的光线一阵忽明忽暗，光阴又流转到了一切发生之前，班主任在定格的一瞬间之后，继续对面前的学渣破口大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大家也都各干各的。只是…赵唯夕看了看原先马小何和张欣的位置，才发现教室少了两张桌子，现在马小何的同桌和张欣的同桌坐在一起，原本不怎么熟悉的两个人，现在正悄悄的聊的不亦乐乎，仿佛他们本就是很好的朋友。赵唯夕叹了口气，这群天使还真是，臭不要脸。

放学后，她让史明月捎话给邓菲，叫她不要等自己。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赵唯夕一个人来到了教室，黄昏的微光照在脸上，赵唯夕一脸茫然，有些浑浑噩噩地蹲在张欣死去的那个角落。虽然平时有些讨厌她，但是看着她被最好的朋友亲手杀死，赵唯夕忽然对她充满了怜悯。

每当感到无助的时候，她就会抱紧自己的双腿。忽然，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杜彦卿在身后开口，“你曾经对我说，恶魔不该为死亡而感到惋惜”。她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地说，“我没有惋惜，我只是，不懂…”张欣死前的那句话一直在她的耳边重复，“你们天使，就是如此虚伪的吗？”。

“我一直认为，结果会是恶魔杀死了天使，或者她们两个一起坠入地狱。我没有想到，是她毫不犹豫的动了手。她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她眀明，是代表纯洁的天使…而那些圣灵使者，明明不用牺牲他们自己的同伴，可是为什么…”

杜彦卿打断她，“永远不要用种族去评判一个人”，他伸手指向窗外，“像那些云，白云也会遮住太阳成为制造阴影的存在，而向来不受喜欢的乌云，反而会变成雨露，滋润地上的生灵。天使和恶魔其实一样，都有好有坏，你要靠自己的眼睛，而不是种族去评判”。

“靠，眼睛吗”，赵唯夕反复思考着他的话，她见过单纯直白的恶魔，也见到过虚伪狡诈的天使。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有蹊跷，这次圣灵使者的行动，不像是经过了天堂的允许”，杜彦卿皱眉，低声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