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之早点
诱惑之早点
言沐在医院的日子阮系源很少出现,至少,白天的时候没有出现,言沐想,他们彼此现在就像是两个刺猥,一靠近,只会扎得两个人都疼,索性退后一步,放彼此一条生路。
医院的日子其实很平静,她住的病房楼层挺高,装修也简洁,所有需要的东西都有,张嫂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陪着她,家里厨房出产的东西几乎都被她搬到医院来了,虽然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可这样的感觉却很舒服,言沐偶而也坏心的不听她的话,然后就是张嫂半是委屈半是心疼的去给阮妈妈告状……
阮妈妈有空的时候就会过来,母女俩说些体已话,大多数时间还是让她不要乱想,好好养胎,一切等把宝宝生下来再说,言沐不想再提这个话题,阮妈妈说了几次之后,也不再提了。
小兰就是一个活宝,她一上来病房就就充满了她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管她在干什么,小兰都得让她笑出来才肯罢休。
有了这几个人的陪伴,日子倒也不至于太难过。
天气渐渐转暖了,言沐已经很少去想这个问题,未来的事变数太多,她现在只想把宝宝生下来,至于其它的问题,将来的打算,到时再说。山穷水复,柳暗花明,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就像妈妈说的,就算她不为自己想,总得为宝宝考虑,是离是合,也看缘份。
还有一个多月宝宝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了,上次看见他们的时候,儿子还摆了一个游泳的pose给她看,可惜女儿一点也不给面子,躺在肚子里动也不动,那张照片她一直放在枕头下面,没过几天,却不见了,那天晚上,阮系源来过,言沐迷迷糊糊听到有椅子扯动的声音还有脚步声,和他相处了这么久,脚步声虽然放得很轻,可她还是知道那就是他,言沐想,照片应该是被他拿走了。
她住的楼层对面就是儿童病区,闲来无事的时候,言沐也会站在阳台下看下面玩乐的孩子,都是些不大的孩子,对病痛,对死亡,并没有太大的概念,所以放得开,脸上的笑容也挺灿烂。春天的阳光很暖,照在草坪上,暖洋洋的,孩子们的笑容也像春天的花骨朵一般渐渐盛开,三三两两的闹着,追逐着,坏心的捉弄着,言沐看着嘴角抿出一抹笑。
“阮少夫人……要带着你的儿子女儿下去晒会儿太阳吗……”戏谑的声音挺清脆。
言沐回过头,就见小兰咬着一个苹果,倚在门边看她,身上的护士服还没脱下来。
“恐怕你不是陪我下去晒太阳……”言沐直接拆穿她的阴谋诡计,又瞟了一眼外面的某个人。
“你是想下去摸会儿鱼,然后再顺便看看某个人,对吧……”言沐视线停在那个正陪着孩子玩的医生身上,小兰的男朋友。
小兰脸上涌出一抹红,娇嗔的道:“不要拆穿人家嘛……沐沐你真坏……”
“得了得了……”言沐挺着大肚子上去握着小兰的手。“这么嗲的语气,留着对付你的男人吧,对我,不适用……”
小兰愉快的扶着言沐下楼了,出了大楼,阳光扑面而来,很明媚的光线,又柔又软,像是纱绢似的,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被各种花香味冲淡了很多,小兰的男朋友就在不远处的草坪上,言沐看着小兰迫不及待跑过去的模样,不禁笑了笑,相爱的时候总是这样,这么几步的距离都嫌太遥远。
她对系源,似
乎很少有这么急切的模样,一开始的错,似乎后面就是步步的错,到最后,她已经弄不清楚,这究竟是系源的错多一点,还是她的错多一点。
他们之间,欢愉的日子太少,痛苦的事情太多,就连结了婚,似乎都不能尘埃落地。
“沐沐……”
耳边响起一道声音,言沐擡头去看,就见成应先站在她旁边,皱着眉看着她。“你没事吧,我看你在这儿站了有些时间了……”他说。
成应先之前曾经去病房看过她一次,说了些安慰话,却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言沐当时还挺感叹,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也会有生疏至此的一天,这就是时间可怕的威力,半个月了,他似乎又长胖了一些,看起来也挺精神,嘴角的笑意温和,言沐摇摇头。“我只是想事情有些出神……”
成应先了然的走过去,阮系源和言沐的事,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但是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外人,很多事也不方便说什么,因为一个外人怎么能了解别人的感情,说多,也许是错多,但是如果不说……他又觉得没尽到一个朋友的责任……
成应先叹了一口气。“我陪你过去坐一会儿吧。”
言沐点点头,在成应先的搀扶下到一边坐下来,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地,种的草已经长出了嫩枝,枯黄的一大片草地,已经有了点点新绿。她擡头去看他,才发现他皱着眉,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怎么了,有话想跟我说吗?”言沐笑了笑。
他偏过头也笑了笑,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我知道你和系源闹了点矛盾。”
这个矛盾用“一点儿”来形容,应先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可是,不管成应先想说什么,她都不想再提这个话题。“对了,你和寇香怎么样……”
“我们啊……”他仰头看了一下天,笑意从嘴角扯开,与天空的那一抹蓝融合成一片温暖。“我们准备结婚了……”他说,偏过头看着她。“是不是有些意外……是不是觉得有些快……”
怎么会意外,寇香前几天上去看她的时候,已经透露出这个意向,他们两个,言沐看着成应先,他的笑容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干净,她很高兴,高兴他可以为了另一个女人,这么展颜欢笑。“恭喜你们……”
“其实……”成应先顿了一顿,看着她的目光坚定了些。“是寇香提出的结婚……”
言沐并不意外,寇香比她活得更通透,她一直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她是一个勇敢而坚强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幸福可以付出所以,也会努力紧紧抓住,言沐没说话,看着成应先继续说下去。
“沐沐,我和寇香这么多年,在国外那几年,我心里还想着你,所以一直把她拒之于门外,可是寇香一直没有放弃,直到前不久,你和阮系源结婚,一切尘埃落地,我也终于对我们的感情完全死心,所以才慢慢试着和寇香相处,寇香的骨子里,是一个很执着的女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愿意为之付出百分百的努力,这次求婚,原本我是打算等一段时间的,可是她却开口了,她可以抛弃一个女人的矜持,矛盾,面子,委屈,她做的,就是努力抓住自己的幸福……我这辈子,亏欠寇香太多,可是直到她向我求婚那一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并没那种想像的惊慌失措,我才明白,我对她,也许并不是只有亏欠,这几年,她陪在我身边,或许有些感情早已潜移默化,只是我放不开,所以看的是一个盲点,沐沐,现在,我想把这句话送给你,你会不会,看到的,也是系源盲点……一个他过去的盲点……”
言沐没开口。
成应先又说:“我知道小伟在你心里的是一个疙瘩,可是你真的又能去怪谁,小伟?他只是一个孩子。韩尔岚?她已经死了,你执念在一个死去的人身上,有什么意义。阮系源?那时的情况,你和我在一起,难道你要系源为你守身如玉?过去的已经过去,将来的还在继续,再这么紧紧的抓着不放,痛苦的只有你自己,那种放不开的痛苦,我体会过,很难受,很绝望……沐沐,我想你也体会过,如果不是,你不会在婚礼上逃婚,沐沐,你难道还要再把自己关入那种状态,还要这么桎梏住自己的快乐……沐沐,老祖宗的话虽然老掉牙,可是真是正确的,退一步海阔开空……”
“应先,我没想过你会帮着阮系源劝我。”言沐的声音淡淡的,有一种捉不住的感觉,这样的情形最可怕,因为连她自己,都分清这种感情的根源,是爱还是恨。
“我哪是在帮着阮系源劝你,我只是不想你这么不开心,我已经走出了那个困局,我希望你也能好好的生活。”
“生活么,很容易……”言沐垂着头。“应先……我会接受这一切的……真的……就算不为我自己想,也得为宝宝着想……妈妈告诉过我,我已经毫无退路……”
“哎!”成应先叹了一口气。“沐沐,其实你的个性里,软弱的性子大于坚强的性子,你会接受这一切,却不是心甘情愿的,这样痛苦的,始终还是你自己,你觉得未来无法向宝宝交待,不知道怎么处理和小伟的关系……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往坏处去想呢,也许小伟可以和你相处得多好,他会像对待弟弟妹妹一般对待你的宝宝,你们未必不能成为融洽的一家人……只要你努力了,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就算最后的结果不能尽如人意,你也可以告诉自己,那是非战之罪……”
非战之罪!言沐默默的念着这几个字,如何才能非战之罪。
“沐沐,放开一点,这样你才能快乐一点,时间会冲淡一切的伤痕……”
时间?也许是的吧,他们曾经如此的相爱,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也能云淡风清的交谈,曾经的炙热,在时间的冲逝下,也能归于平静,那她和阮系源呢,现在埋怨他,不想见他,经过一个月,十个月,一百个月,总有一天,她也可以这样云淡风清的面对他。
也许不再有爱情,却得为了生活妥协。
她需要的,也许只是时间。
可是这么想的时候,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眼睛这么疼痛,疼得仿佛要流出血水来。
晚上吃了饭,又看了一会儿书,电视里在播放新闻,阮系源出现在一个剪彩仪式,她已经有好久没认真看过他的样子,这么匆匆一瞥,印像却越发深刻了起来,那双眼睛,似乎已经透过了屏幕就那么看进了她的眼睛,他英俊的脸上,那些神采飞扬正一点一点少去,眼里的温和被冷冽的气息取代,人,似乎又瘦了些……
不可避免的一丝心疼,余下的新闻,却再也听不进耳里,恨他怨他不想见他,何曾不是一种浓烈的感情,这样的伤害,彼此的折磨,她究竟应该拿自己办,应该拿他怎么办,原谅他,又谈何容易……
言沐抱着被子,成应先的话一遍一遍的在她耳中闪过,坚强,执着,要她变得像寇香一样,又岂是一句话,一个要求就可以办到的。
迷迷糊糊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因为浓郁的酒气。
病房的灯并不太亮,男人的气息嚣张的充满了整间房,她深吸深了一下,感觉自己是被浸在了酒缸里,也不知道阮系源究竟喝了多少,她微睁开眼,便看见阮系源坐在床边,西装外套扔在一边,胸前衬衫的两颗扣子已经解开了,领带也歪歪斜斜,整个身体倒在椅背上,极疲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