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 80年代寡妇日常 - 一把野火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其他 > 80年代寡妇日常 >

第二十章

一个小时后抵达金山镇,南枝和杏花先下了车。

今日的天气比较好,南枝安顿杏花睡下后便换了一件枣红色的旧棉袄,这棉袄穿了几年,在肩膀上打了好几个大补丁,南枝一直舍不得扔,每次穿着上山打柴,回来洗干净放在衣柜里。

厨房剩下的柴不多,趁着大晴天,赶紧上山去砍柴,再捡些生火的细枯树枝和树叶。

在门前南枝遇到了匆匆而来的上官牧野,上官牧野将自己的宿舍交给林丽丽和殷呈后,就识趣地帮他们关门出来。

上官牧野看着南枝肩膀上的几块用不同颜色拼出来的补丁,又看着她手中的绳索和镰刀。“你去哪里?”

“上山去捡柴。”

“我和你一起去。”

南枝打量他身上笔挺的西装,干净的发丝,上官老师真的和金山镇的男人不同,他总是干干净净的,不像镇上的男人邋遢,蓬头垢面,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好像从来没洗干净过,肩膀上还有发丝里抓下的头皮屑,鞋子沾满了泥。

上官老师皮肤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哪像镇上的男人五大三粗,一个个活似黑铁塔似的。

“这不好,待会钻山林,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树枝还会刮破你的衣服。”南枝摇头。

“没事。”上官牧野笑道。

南枝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两人沿着碎石小路进入山里,前些时日被火烧过的山林仍是一片焦黑,令人触目惊心。南枝叹息一声,山林的恢复最漫长,一株树要长成两三米高,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

绕着山脚走到东面的山坡,这面树林保存完好,南枝在这里停下来。

“上官老师,不如你就在这里等我吧,山里有很多荆棘会刮到脸和手。”

“我是男人,会怕这个吗?”上官牧野意味深长地瞧着她,她的眼眸里仿佛一直在流淌着水。

“不是这个意思,上官老师,你是城里来的人,没有钻过山林,山林里面也没有路,我怕你不习惯。”

“只要你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城里人和农村人没有区别。”上官牧野忽然生出些反感,他厌恶南枝打在他身上的城里人标签,这在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那你注意一些,别被刺刮到了。”南枝无奈。

钻入山林里面,上官牧野这才知道南枝并非看不起他,而是山里确实难行,完全没有路,这个时节树木都萎黄,可是那一丛丛的刺藤荆棘却还是鲜碧的颜色,藤上的刺密密麻麻,一颗刺又大又红,长在前行的山坡上拦住去路。

才一会儿的功夫,上官牧野的裤脚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袜子上也刺了好几颗大刺,他正要取下袜子上的刺,头才刚低下来,顿时脸上又是一阵刺痛,面颊被刺划出了一道长约4公分的伤痕,鲜血从划得最深的地方渗出来,一粒粒的,像滚珠子似的。

他只得站起来,这时手背又被刺划到了,血又涌了出来。

南枝离他有几米远,赶紧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按在上官牧野脸上的伤口。“我这个城里人还真没用,才走这一会就见血了。”上官牧野自嘲。

“不是,你和我们是不同的人,我们乡里人过惯了钻山林的日子,风里来雨里去,皮厚肉粗,也不怕这些刺藤。城里人就不同了,细皮嫩肉,一碰就会划伤。”

南枝移开手绢,上官牧野脸上的伤痕已经止住血,只是刺头划伤的那块最深,还稍许有血渗出来。“你别动,我看有没刺断在肉里面。”

但是上官牧野站在上方,又比她高大,南枝只得踮起了脚。“这刺如果断在肉里面没弄出来,肉就会化浓腐烂。”她仔细地检查伤口,刺头的地方虽深,但里面没有黑点,这证明伤口里面没有刺。

南枝看着那张脸,伤口很长,但一点也没损害他的英俊,反而有了这道伤痕,上官牧野更显得有男人气概。她想起曾经看过的电影,叫什么《上海滩》的,当时觉得那个男主角长得好好看,可现在看来不如上官老师的十分之一。

上官老师的五官就像是画出来似的,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就像画上的人。

南枝看见上官牧野的手背还在流血,便将手绢缠绕在他的手背上,道:“这伤口千万不要碰水,会化脓的,等明天伤口结了疤就可以了。”

上官牧野凝视着她被风吹红的面容,这么近的距离,他嗅到了从南枝身体里散发出的气息,那混和着青草和野花的清香,令他不禁心醉神摇。

南枝忽地抬起头,触到上官牧野直视的眼神顿时心里猛地一跳,赶紧转过身去。

“上官老师,你就在这里等我吧,里面的刺藤更多。”说着,南枝仍觉心脏跳得剧烈,不待上官牧野同意便拾起绳索和镰刀往山上爬去。

山里没有路,南枝用镰刀割掉枯草,砍掉丛生的荆棘,树林里散落着一些干枯的树枝,她一根根地拾起来,堆放在一起。

在山里砍柴也要遵守规定,活树是不允许砍伐,如果被逮住砍活树要罚款,只能砍那些死树,这样乡民取柴才能用之不尽。

地面散落着一些干枯的松针,这松针最合适做点火的引燃物,南枝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好的米袋,用手捧着松针装入米袋中。

上官牧野走了过来,学着她的样子捧起松针往米袋里装。“这个是用来做什么?”

“引火用。”南枝笑起来。

“我是不是很白痴?”上官牧野也笑。

“不是,你没做过这些活,当然不知道。上官老师,你家用什么做饭啊,一定不会是我们这种火灶。”南枝想起在马六婆家看见的蜂窝煤炉,一只炉子只有铁皮桶那么大,不用木柴,是用炭,先将炭加水搅匀,然后用一种工具一夹,再一推,一只有着十几个洞的蜂窝煤就出来。

南枝好多次看到马六婆在做蜂窝煤,马六婆说这种煤特别经烧,一天只用烧几个就行,如果到晚上不用烧水时,可以用一个只有一个洞的小铁盖盖住,这样煤就烧得特别慢,第二天炉子里还有火,不需要每天都生炉子。

前两年三姑也想买这种蜂窝煤炉,但是嫌买炭费钱,仍是用火灶烧饭。

南枝想,像上官老师他们城里人,大概家家都用的是蜂窝煤炉。

“我家用的是煤气。”

“煤气是什么?”南枝睁大了眼睛,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煤气是一种气体,被装在一种密封的钢化罐中,再用一根塑料软管与煤气灶连接起来。这样拧开煤气罐,气体就会从软管进入煤气灶,再将煤气灶的开关打开,这时气体遇到火就会燃烧。”

南枝听得出神,这煤气感觉比蜂窝煤炉还要神奇,它是一种气体。

“煤气虽然简捷方便,不过它的危险性很大,如果通风不好的话,屋里的人就会吸入过多的煤气导致中毒。另外煤气还容易泄露,所以用完煤气后一定要记得关紧煤气罐的阀门。”

南枝听得羡慕极了,只道是能用上蜂窝煤炉就不错了,谁知天外有天,还有煤气炉。

想到杏花一个人在家,南枝有些不放心,家里的火柴虽说已经藏起来,但总还是有些担心。

米袋里装满了松针,南枝用细绳扎紧米袋口,又将拾好的木柴捆绑在一起,这一堆起来竟然有半人多高。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