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巅(一) - 四海八荒第一鳏夫 - 佳熠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苍穹之巅(一)

苍穹之巅(一)

青煌剑剑气如虹,伏珊手腕轻旋,剑尖直朝着其渊君的胸膛刺去。其渊君侧身躲避,身体几乎是擦着剑刃而过。

其渊君仿佛被杀意惊醒,原本萎靡不振的剑势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他一次次挡下伏珊的攻击,在出招的间隙对伏珊大声喊道:“伏珊,白阙在你心里就这般重要吗?”

伏珊稳住身形,反手将青煌剑横在胸前,唇边勾出一丝冷笑:“他是我夫君,在我心里的分量无人可比,你这般发问,莫不是以为能同他相提并论。其渊,你何时变得如此荒谬!”

其渊君后退两步收了剑招,拧眉望着她,眼睛里涌出一抹悲哀:“好,就算是我荒谬,是我鬼迷心窍,如今旁的不提,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可曾有过我?”

伏珊应声回答:“有过。”

她回答得太坦然,其渊君眉心微动,随后听见伏珊接着又道:“我当初给过你机会,你不要,我不怪你。如今我不给了,你却想来抢。”她摇了摇头,双唇翕动,轻轻吐出三个字:“不可以。t”

说完,她的剑锋直刺其渊君的命门而去。剑锋铿锵碰撞间,她听见不远处的扶光君在大声喊着什么。

伏珊无暇分心去细听其中内容,只将全部精神用在其渊君的身上,招招直击对方的要害。

扶光君看得满心惶恐,他从未见过伏珊如此愤怒的模样。心慌意乱之际,他亮出承辉剑,在青煌剑即将刺入其渊君胸口的刹那猛地将其挑飞。

伏珊顺着力道侧过身,站定后倏的回头,冲着扶光君厉声呵斥道:“扶光,你若护他,便也是我的敌人!”

扶光君紧攥承辉剑的剑柄,攥的手背青筋暴起:“伏珊,你冷静一点,大战在即,若是水神其渊真殁于你的剑下,消息传出去,三界会生出怎样的乱象?你可有想过?”

伏珊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扶光君,末了深吸一口气,侧头望向侧伏在地上的其渊君。

其渊君口溢鲜血,神情在情绪的撕扯下显得有些恍惚。

“罢了。”伏珊口中喃喃:“其渊,我并不是想真的要你的命,我只是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什么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就为了那一点私欲,不惜毁了我们那么美好的回忆,断送了那么多年的交情。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失望至极!”她咬着牙,用力的一闭眼,及至气息缓和下来才回过头,对身后的扶光君嘱咐道:“此事你依着规矩处置,不必再来问我的意见,这件事与我……便到此为止了。”

说完,伏珊收回青煌剑,作势要离开。

“伏珊。”其渊君忽然叫住了她,声音沙哑而颤抖:“对不起,这件事是我错了,其实敖绫一死我便后悔了。”

他这话说得并不掺假,敖绫的死仿若一声惊雷,在鲜血溢出的刹那,将笼在其渊君头脑里的那团黑云击散。那一刻,他像是大醉后清醒的人,愕然于自己酒醉时的“胡作非为”。

是心魔作祟。

纵使道行高深如他,竟也犯下如此荒唐的错误。

他真诚地忏悔:“怪我这些年修行懈怠,滋生出心魔却毫无察觉,还纵之任之,你说得对,我不配为神。我不求你原谅,我……我认罚。”

伏珊始终背对着其渊君,肩膀随着哂笑微微耸了一下:“认罚?你即便认罚,事情也无法恢复成最初的样子。敖绫不会复活,仙界也再难容得下白阙。其渊君,你我之间的仇怨算是结定了,往后各自珍重吧。”

其渊君望着伏珊离去的背影,忽然脱力般地趴在地上。

扶光君望着眼前的一幕叹了口气,碍于多年情分,他实在无法狠下心对其渊君公事公办,于是将只将他交到了南海水君敖荣手中。

敖荣是龙族如今最有威望的人,龙族内部的事情,由他全权处理此事再合适不过。

料理完其渊君,伏珊想去见一见白阙。可惜未等她动身,帝君昊凌那头已然召集众仙兵,朝着魔界的黑水之滨挺进。

黑水之滨位于幽都西南方的边界处。仙界大军压境,魔界那边也很快有了反应,禹疆亲率十万魔兵与昊凌对阵。

伏珊立于云端,半个身子隐在昊凌身后,疾风卷起她的衣角在空中翻飞,扯出猎猎声响。她微眯着双眼,只见远处的军阵前除了禹疆之外,其左右还站着晦心侯魈姬与永夜侯栖泽,唯独不见白阙的身影。

伏珊心里有些不安,可此刻的情势不容她做出任何动作,只能按捺下来,不错眼地盯着禹疆。

禹疆站在军阵的最前端,手持幽天散魂刀,随时准备对昊凌出手。

昊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恰如神龛上的塑像,高贵出尘,却冷的毫无温度。

“没想到能劳动帝君本尊至此,当真难得啊。”禹疆语气轻佻,唇边勾出一抹浅笑。

昊凌跨步一跃,从云端跃下,站在与禹疆齐平的高度,彼此隔水相望:“吾自然要来,当年是吾种下的因,今日自然该由吾亲自来了解这个果。”

禹疆的眸光瞬间变得阴沉:“了结?就凭你?当年没能做到的事,以为重来一次,就能改写结局?”

昊凌凝视着他,忽然毫无预兆的唤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垚观。”

禹疆倏地愣住,紧接着他像是受到刺激,整个人陷入到一种狂暴的状态。他猛地擡手,将散魂刀的刀尖直指昊凌的咽喉:“闭嘴!你怎还有脸再唤出这个名字?”

昊凌面不改色:“垚观,吾知道你恨吾,可是吾并不为当年的选择后悔。”

禹疆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结:“你当然不后悔,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神仙,凡人在你眼中卑微如蝼蚁,又怎会放在心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当年吾不作为,非是不仁,而恰恰是仁。天地间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你所看见的恶,怎知不是另一个角度的善?”

“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禹疆恶狠狠的看着昊凌:“你曾说万物有道,可道究竟是什么?是见死不救?还是身居高位却不作为?任由众生被天灾人祸吞噬。若这便是你的道,那我必要将其打破!重塑新的天地!”

昊凌的脸上毫无波澜:“你要塑一番怎样的天地?这些年你四处作恶,多少条性命折在你手中,难道这便是你的救世之法?”

禹疆暗暗咬牙:“他们该死,冥顽不灵的人都该死,就像临兆国的子民,为了他们我宁愿不成仙,可是他们是如何回报我的?恶心透了,烂透了,无论是神还是人,全都该死!”话音落下,他挥动手中的散魂刀,刀刃直直的劈向昊凌的面门。

刀刃即将触及昊凌身体的刹那,一股雄浑的力量拔地而起,形成一面无形的墙,将飞身扑来的禹疆直直的弹开。

固地神涌。

这是大罗经天的独门法阵。

禹疆对此再熟悉不过,他稳住身形手腕轻旋,将刀尖冲下,然后猛地将刀刺入脚下的细沙中。

“嘭”的一声,一道灵光似涟漪般极速散开,法阵在触及波纹的瞬间应声碎裂,化作空气中弥散着的烟尘。

昊凌的唇边牵出一丝笑意:“很好,吾教你的,你并没有抛却干净。”

昊凌的话对于禹疆而言没有一句是中听的,他的表情变得越发扭曲:“你别以为我与你还有什么关系,论血缘,你我如今没有半点关系;论感情,你儿子垚观早死了,他绝望自尽的时候、被饥民分食的时候,你都曾亲眼目睹,你明明清楚我不是他,只是带着他记忆侥幸茍活下来的另一个人。所以,收起你的那些令人作呕的假慈悲,这里没有人愿意看你演戏。”

说着,他扬手抛了个气团直飞空中,在气团炸开的同时,身后的大军收到信号,朝着仙界这方猛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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