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我想转转
看着泊也随那名神兵阁中的女性成员行船离开之后，陈语突然有些感慨。印象中，似乎真的很少有谁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即便开始时会有同行的苗头生出，最后却还是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去分离，这让陈语在渐渐习惯之余，还有一丝难以言述的失落生出。但不管怎么说，最后一名陪在自己身边的同伴还是随那艘窄小的船只一同离去了。只剩下神兵阁阁主的那名弟子静立在自己身前，而且并没有催促自己上船的意思。
直到许久过后，陈语才沉默着踏上了那条小船之上，而后有些不修边幅地随意坐在了略显拥挤的船舱之中。
步瞿看了陈语一眼，没有说话，手中长篙一点将船支离了岸边，看船行了一段距离之后直接坐在了陈语对面，如一个普通行舟的船夫般不紧不慢地摇桨划船前进着。
“看小先生您年岁虽然不大，这份沉稳的心性倒是颇为难得，我突然有些理解家师为什么执意要请您入阁了。”
陈语原本还在微然闭目想着心事，听到步瞿的声音时才略抬眼皮看了他一眼道：“步大哥这话有些抬举小弟了。我虽然不知闺阁阁主究竟为何执意让我前来，但想来也不可能真是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否则单凭我一人的微薄之力，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步瞿淡淡一笑，却是并没有接陈语这个话头的意思：“呵呵，陈语先生可知我神兵阁的总阁为何一定要设在南胤国中吗？”
陈语闻言微楞，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确实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自己曾经先后才北瑞与西肆见过有神兵阁成员的存在，声名更是颇为显赫。但真正掌控着整个神兵阁命脉的那位阁主，却反倒有些默默无闻地匿身于以封闭著称的南胤，仔细想来的话这点确实令人有些费解。
想到此时陈语下意识摇了摇头：“在下自然是不知的，不知步大哥可否为陈语解惑一二？”
步瞿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解释道：“有两点。首先南胤地处偏远，而且少与外界往来，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纷争。虽说我神兵阁铸造神兵归根结底也是为了牟利，但由于真正的神兵灵器诞生过于困难，所以自然也是希望能够有个相对安静些的环境来潜心炼器的。”
“哦，那第二点呢？”
步瞿呵呵一笑道：“第二点更容易理解，越是高阶的灵器炼制便需要强度越高的火焰，而对于南胤国来说，火焰的提供是绝对充足的。”
“是这样吗……倒是确实说得通呢。”陈语话虽如此说着，目光却是不自觉地看了看船下被划开的层层水花：“既然火焰的条件已经得到了满足，那这潭水想来也不可能只是普通的水源吧？否则以贵阁阁主大人的考量，是断不会将神兵阁建造于潭底之下的。”
步瞿面上微露一丝赞许之色道：“陈语先生分析的极是，当初家师建造神兵阁总阁之时也曾再三考量，最后才顶着诸多长老反对的压力将地址悬在了此处。不过从之后的种种来看。他老人家这个决定无疑是正确的。只是……唉。”
陈语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时微然有些急切道：“只是什么？！”
步瞿缓缓摇头道：“其中隐情也不是我三言两语能解释得清的，还是等陈语先生你见了家师之后再作详谈吧。”
陈语一听顿时略有有些不满生出，但最后也只是轻叹了一声，并未在这个问题上跟他多纠缠。
在陈语的认知当中，神兵阁阁主既然将总阁建造在了天火潭的潭底之下，想必是会在潭水上方设置一些入口乃至于传送的阵法的，这类建筑对于神兵阁来说应该并没有什么难度。
不过在那只小舟依旧保持着这种不急不缓地速度行进了许久之后，那类建筑还是并没有出现，陈语因此而有些急躁道：“步大哥，咱们还没到地方吗？”
步瞿闻言面露一丝迟疑道：“这个……在乎于小先生您，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陈语闻言便是一怔：“步大哥为何如此说？”
步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不瞒小先生您说，家师来时特别嘱咐在下要将你们几人分开。倒不是对你们有什么恶意，而是他决定以一种比较特殊方式来单独见您。具体是什么家师并未言明，我自然也不敢过多询问。”
陈语脸上的诧异之色更多了几分：“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步瞿略有迟疑道：“呃，可能也算是又把。您若是真想快些见到家师的话倒也不是没办法，您只需凝神将放弃二字念上三遍，进这天火潭的入口自然便会显现了。”
“哈？居然还带这么玩的？”陈语在听完步瞿的讲述后颇有些哭笑不得之意，也不知这位尚未露面却似乎格外了不得的老者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陈语此次来到南胤本就觉得时间有些仓促，好不容易到了神兵阁的入口了自然也想更快一些地见到那位阁主。但若是真用这种有些儿戏的方式进去，自己总觉得心中有些别扭。
步瞿神色有些紧张地看着陈语道：“小先生，恕在下多嘴提醒您一句，家师虽然上了些年纪，但骨子中的傲然却并非年龄能够磨灭掉的。或许平素之时他对人对事都会颇为和缓，唯有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或挑战上，你很难逼得他老人家让步。我这么说……您应该明白了？”
陈语微眯双眼冲他笑了笑：“明白。”
步瞿闻言稍松了一口气：“既如此的话，那……”
“那您就请回吧。”陈语的脸上依旧带着几丝和煦的微笑，语气却是有些命令一般直接打断了步瞿接下来想说的话：“既然贵阁阁主有意考较一下陈语，那我这做客人的似乎也不能太扫了他老人家的兴。只是一直累得步大哥您随我在这小舟上乱晃，陈语心中实在有些不忍。所以您倒是也不妨先回阁中而去，等陈语实在黔驴技穷时，自然也就照着阁主大人先前所期盼的那样去做了。”
步瞿听完陈语这番话后满面诧异道：“怎么，陈语先生您难道打算独自一人待在这小舟之上吗？我说句有些难听的话吧，此处可是我神兵阁诸多机关集结之地，即便我们这些阁中子弟稍有不慎也是会有危险的。小先生您初到此处，又何必一定要较这个劲？”
陈语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没关系，在下心中有数，您只管走您的就行了。即便陈语真的横尸于此，那也是我自找的，即便做了鬼也不会将这个黑锅甩给贵阁去背的。”
“这……好吧。”步瞿可能也是确实没见过将狠话放得这么彻底的人，迟疑片刻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一言不发地直接纵身跳入了潭水当中，不多时之后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陈语的视线当中。
潭水依旧清澈见底，而步瞿就这么在下潜的过程中凭空消失于无踪了，陈语在目睹步瞿完全离去之后，原本浮于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消散了。
“还真是早有准备的，此行也是艰辛。”陈语随意嘟囔了几句之后，却是强制性地把蛊毒虿盆当中的黑玉麒麟给揪了出来。
黑玉麒麟原本正懒洋洋地趴在自己坟前打着盹，突然被陈语揪到外界当时便惊醒了，看到眼前场景时更是忍不住对陈语发怒道：“陈语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弄条破船瞎溜达也就罢了，居然还臭不要脸地搅合本大爷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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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直接无视了他的谩骂，同时动作异常温柔地抚摸着他身上的皮毛道：“别这么说嘛，我既然选择在你睡觉这么重要的事情时把你叫醒，当然就是有更加重要的事儿要和你商量。我觉得除了你之外，谁都没办法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黑玉麒麟见到陈语如此模样时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随后更是直接倒退几步缩到了船舱的角落当中：“有话好好说，别跟爷玩儿溜须拍马那一套，你难道不知道你们人类里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吗？”
陈语淡淡哦了一声，之后颇为不以为意道：“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我现在被人困在这片水潭里了，而且这里头遍地都是机关，稍不留意咱们就可能被那些机关给阴死，所以我跟你商量一下之后的对策。”
黑玉麒麟闻言脸上的肌肉微然抽搐道：“我能问问你是怎么把自己坑到一个如此境地的吗？”
陈语脸上露出了一副异常异常天真无邪的笑容：“呃，稍不留神……有意无意……一时兴起……总之就选了一条并不是太好走的路啊。”
“那那些好走的路呢？”
“堵死了。”
“谁堵的？”
“我自己呗。”
“…………陈语你他娘的除了折腾自己还有没有点正事要干了？”
“有啊，折腾你嘛！”陈语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慢慢靠近了黑玉麒麟，逼得后者都快直接跳水自尽了。
“停！滚开离我远点！我帮你还不行？！”黑玉麒麟眼见着陈语的魔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时终于忍不住咆哮了一声。
“哦，好的。”陈语带着得逞的笑意再次坐回到了原位，随后一指身旁的船桨道：“走吧。”
黑玉麒麟郁闷之极地来到了先前步瞿摇船的位置上，两只短短的前爪有些费力地各自把住了一支船桨，同时满脸郁闷地转头看着陈语道：“说吧，你是想离开这里，还是想进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