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前往东川
就在不久之前,陈语曾经亲眼在玄家的九曲迷宫中见证斧笙的狂化,其本质应该就是入魔的一种表现。只不过相比起唐千重那种出自于本心的魔化来说,终归还是差了几个档次了。然而正因如此陈语便愈加不解了,为什么即便是入魔已深的唐千重也要用如此笃定的语气来说自己向他一样同样入魔、甚至于还是什么魔中之魔?
陈语一时间并不能得出完整的答案,但却隐隐觉得这东西应该跟自己先前巧合之下所融合的那枚魔字符令有关。
毕竟作为其组成部分的鬼字符本身就是唐千重的师父赠与自己的,如果自己身上发生的意外真的尽皆跟黄教寺中的那名大喇嘛相关,那么这些事或许真的就不能再用偶然的眼光去看了。
一连串的念头在陈语脑中匆匆闪过,却并没有得出什么太过有用的结论,对此陈语唯有面露无奈地看着唐千重道:“反正我确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入的魔,你要非想试试的话那就试吧。不过方法你得告诉我,以前确实没跟人玩过这么诡异的游戏。”
唐千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一边双手横捧黑刀一边目光灼灼地看着陈语的双眼道:“就这么看着我,精神一定要高度集中,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闭上眼睛。”
陈语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但两个大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对方的场景,确实说不出的古怪。
然而就在片刻之后,陈语却突然发现唐千重眼中骤然有一丝轻微的红光泛出,随之更是渐渐笼罩了他的整个身躯。及至后来时,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被包裹在那红光之中了。
这血红的光芒看上去微然有些刺眼,陈语只看了片刻便觉眼中有些不舒服了。不过想起唐千重先前的嘱咐时,也就稍稍忍耐了一下没有眨眼。
一束红芒骤然化作一支锐利的长箭直刺向了陈语瞳孔当中,虚无的箭枝飞行于半空中时竟是真的响起了一阵破风之声。
陈语见有东西刺向眼睛时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但同一时刻在自己的眼中却仿佛多出了一层透明的物体,如固态的眼泪一般瞬间覆盖在了瞳孔,直接以它的身躯硬生生扛住了那只血色箭枝的猛力投射。
不知是不是陈语的错觉,在他眼睛上的那层物体挡住了那支光箭之后,对面唐千重的身体似乎轻微晃动了一下。
在那之后,血红色的箭枝如疾风暴雨一般骤然袭来,所命中的目标无一例外地都是陈语的双眼。不过由于有了那层不知名的透明物体阻挡,陈语并未感觉到双目有什么不适。
终于,当对面唐千重的身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时,陈语有些按捺不住地瞪大双眼看着他道:“完事了没有啊?我眼睛好酸……”
陈语话音未落之时,唐千重却是骤然闷哼了一声,随之覆盖在身体上的层层红光也都消失不见了。陈语能明显看到他的眼角之下,正有两道清晰的血液痕迹不断向下延伸着。
“呃,你没事吧?!”陈语有些愕然不已地上前搀扶著了唐千重,后者却只是紧闭双眼苦笑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一些魔力反噬后的轻伤,没多久自然也就好了。”
陈语闻言愈加纳闷儿道:“可是刚才我实在没弄懂究竟发生了什么啊,就看你一直用那些红色的箭枝射啊射的,然后你就变这样了。”
唐千重轻叹一声道:“那些就是入魔之后魔力实体化的形态,不过我现在的程度还很浅,所以并不能让它们真正成为物质化的存在。”
陈语立时有些无语道:“照这意思你还真打算弄一堆箭来射我眼珠子啊?”
唐千重闻言却是愈加无语,甚至于直接爆了粗口道:“我就只是想想,你他娘的是直接那么做了啊!这要不是我反应快及时凝聚所有魔力阻挡的话,这双眼直接就被你给废了。”
陈语虽然还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每每想起自己眼前出现的那层透明隔膜时确实也觉得有些古怪,因而也只能尴尬地干笑几声道:“是你吃饱了撑的非要斗什么魔,我又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你以后还是抽空给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了。”
唐千重有些郁闷地连连摇头道:“不讲。”
陈语面露愕然之色道:“哎呀?小伙子你这是跟我走小公主路线呢吗?还耍起小性子来了?”
唐千重对此唯有撇了撇嘴道:“师父本身也没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跟你讲?反正这次本来就是打算顺便带你回黄教寺与他老人家一叙的,之后有机会你自己问他好了。”
陈语对此颇感诧异道:“怎么,你师父派你出来就是为了找我?”
“当然不是啊!都说了是顺便了。”唐千重此时似乎才想起了自己的正事,转头冲着门口喊道:“师兄,外面布置的怎么样了?”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黄袍的中年喇嘛缓步走入了门中,先对陈语等人微施了一记礼之后才缓缓开言对唐千重道:“寺中弟子已然分布于这座岛的各处了,若还有东川尸军来袭的话,凭师尊的回魂阵想必也是可以抵挡得住的。”
“师兄辛苦了。”唐千重虽然双目暂时无法睁开,但还是神情颇为恭敬地对其施了一礼,喇嘛僧还礼之后退出了房中,显然是还有别的事未曾完成。
唐千重跟苏桐也是故友,因此也就没有那么多客套与寒暄,直截了当地对其开言道:“此次师父几乎将黄教寺中所有喇嘛都派出来了,为的便是在最大程度上抵御东川尸军的来袭。我来时的路上已经接连遭遇了几波埋伏,所以赶到这里时已经延误了不少的时间。所幸在这之前陈语已经把这里的麻烦解决了,倒还没让我酿成什么大错。”
“不过世事难料,保不齐东川的下一支尸军是不是还会光顾这里。所以这次我留下我一个师兄带着庙中同门再次镇守,即便不能将尸军彻底剿灭,最起码也能用我寺中的阵法对其进行压制,不至让他们再那么猖獗地肆意胡闹下去。”
苏桐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道:“如此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替我多谢贵恩师的相助之义,若有机会的话苏桐定当亲自赶往黄教寺拜会他老人家。”
唐千重对此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再多做客套,只是转而面色凝重地看着陈语道:“行了,这边的问题应该可以稍稍放一下了。直接说正题吧,你是已经确定要赶往东川了吗?”
陈语随意点头道:“这也是无奈之举。当初我师父在西肆时就提醒过我了,说东川迟早都会对北瑞发起战争。但那时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们来的居然会如此之快,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来的。现在想要制止尸军在北瑞的继续杀戮,只能从根源上解决掉控制他们的冥魂和灰眸。而据我的了解,他们现在应该就在东川的皇宫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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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千重微然点头道:“如果必须与他们一战的话,我也不可能视若无睹地看你跟他们拼命的。”
陈语有些嘴贱地嘿嘿一笑道:“但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好像确实什么也看不着吗?”
唐千重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之后强忍拔刀劈了这个王八蛋的冲动冷哼一声道:“都说了只是暂时的魔力反噬了,没多久之后自然会好的。你有空闲扯这些还不如早早采办些赶往东川需用的东西,此次虽是抱着必杀之心前去的,但并不代表真就能一次成功,万一有什么纰漏的话也不好收场。”
陈语对此只是哑然轻笑道:“戏都开场了还收什么收?一直演下去就是了。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得说在前头,咱们这次去最主要的还是为了终止切断东川尸军的继续进攻,你到时也别一杀红了眼就忘了自己到底是干嘛去的。”
陈语能感觉到现在的唐千重比原来已然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尤其是在他完全入魔之后,其战斗力可能会达到一个自己都难以想象的高度。正是因为看破了这点,所以陈语在听他提出要随自己前往东川时并未出言阻止。
然而有一个极为明显的弊端也在于此:唐千重的强大是站立在入魔的基础之上的,但一个在入魔后只知道将所有人斩杀的杀戮机器,真的还能记得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去往那里的吗?
这也是陈语始终都在担忧的一个问题,即便只是出于谨慎考虑,自己也必须在前往东川之前将这些跟唐千重讲清楚。
唐千重对于陈语的质疑并未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只是神色有些复杂地闭眼看向了并不能真正看到的陈语,而后说了一句极为模棱两可的话:“当我们还在极力寻找一种能够平息心中惊涛骇浪的方式时,有些人已经开始格外得瑟地拿个小石子去打水漂了。这种不是炫耀的炫耀,才是最让人想一巴掌抽死的存在,懂吗?”
陈语闻言愕然了许久,然后很是机智地感觉唐千重所说的那个人好像就是自己,不过对此陈语显然并不完全苟同:“欠抽就欠抽嘛,干嘛非得用你说的那个理由去欠抽?对于我这种光芒万丈且风一样的男子来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去仰望去嫉妒的,懂吗?”
听着陈语故作浮夸的笑声,唐千重也确实对这厮的无赖有些无可奈何,最后唯有自勉一般自言自语道:“连这种厚颜无耻的家伙你都容忍得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能够难倒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