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偷瓜的女人
陈语做完这一切之后稍稍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之后没有再理会已然陷入昏死状态的问神独自离去了。他知道他死不了,而且很快就会有人来这里救他。在陈语离开片刻之后,极乐禅林的另一面缓缓走出了两个人影,看打扮一僧一俗,正是先前离去的极乐禅师和摩云岭的破扇。
破扇来到此处之时一眼便看到了那尊高有十余丈的铜佛像,而后瞬间又看到了躺倒在铜佛不远处的问神。微然苦笑一声之后,他已缓步来到了问神的身侧,微然探出一缕真力大概检视了一下他的伤势。
“还行,陈语那小子下手挺有分寸。要真一不小心把岭主的孙子给宰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交代。”破扇一边说一边再次叹息了一声,而后用自己的真力持续为其治疗着。
一旁的极乐禅师对此并无什么表示,只是微然皱起了雪白的长眉道:“无非是两个各自有着自己念头的少年而已,你又何必过早地去让他们接触?”
破扇对此只是不置可否地嗤笑了一声:“有吗?我只是顺着岭主的意思稍微加速了一下这一幕的到来而已。所说我跟问神没什么太大的交情,但与其让他日后死不瞑目,还不如在现在就让他吃些亏。最起码他得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围着他转的,我估计岭主应该也有这个意思吧。”
极乐禅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同时口中缓缓开言道:“如此说来的话,你们那位岭主还真是挺该死的。”
破扇闻言只是打了个哈哈道:“随便你怎么想吧。这世上该死的人多了,哪个是因为别人的几句咒念便横死街头的?你一个整天吃斋念佛不杀生的和尚却突然信誓旦旦地说一个人该死,有什么意义呢?”
“以前或许没有,现在……就不好说了。”极乐禅师双目中精光微放,随之轻轻伸手抚摸着铜佛的躯体,任由其间的力道将掌心割得鲜血淋漓,却始终不愿将手移开。
破扇神色极为复杂地看了极乐禅师的背影一眼,而后连胜叹息着把伤势已然稳定的问神给扛上了肩头,一边转身朝出口处走一边自言自语一般叨念道:“老和尚,咱俩的债到今天算是清了,希望以后能尽量别翻脸吧。”
“阿弥陀佛,一切随缘吧。”极乐禅师单手合十立于了胸前,同时口中诵念着一卷不知名的经文,神情格外肃然。
陈语并不知道自己走后极乐禅林中又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想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赶紧找一个可供投宿的地方歇一会儿。至于先前所发生的一切,他也只不过是当作自己佣兵任务的一部分罢了。
月朗星稀之时,陈语顺着极乐禅林外的道路来到了一处相对繁华些的所在。借着几盏尚未燃尽的灯笼里的灯光,陈语找到了一家类似客栈的小店。
店面并不大,不过倒还算是整洁。陈语去时店里的掌柜正在店外安排伙计们上板关门,看到陈语来时很是热情地客套了几句,确认他是来此投宿的之后便带着他进店去办理手续了。
而就在陈语已经打算跟掌柜的进店之时,街角之处却骤然传来了一阵纷乱之声,随之一个神色有些慌张的女子火急火燎地从那儿跑了出来。陈语借着朦胧的月色能够勉强看清,她的双臂之间还各夹着一个椭圆形的球体。即便看上去已经很累赘了,却依旧被那女子死死抱在身旁不肯丢掉。
“抓贼啊!抓贼!”那女子只是刚刚跑出之时,身后已然又传来了一阵纷沓杂乱的脚步声,随后足有七八名壮年男子各持棍棒追了过来,吆吆喝喝地叫嚷着,看上去是在追前头那名女子。
“就凭你们这帮酒囊饭袋的玩意儿还想抓我?!做梦去吧!你波姐是那么容易被抓的吗?”女子一边往前狂奔还不忘一边对后面骂骂咧咧的,却因此而忽略了脚下的道路,一不留神之下脚尖正拌在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之上。
“啪!”女子没什么悬念地摔趴在了地上,倒地的瞬间却是极尽全力地把胳膊给举了起来,尽可能地避免着自己双臂间夹带的东西也被摔坏。
“疼……疼死你波姐了……”女子呲牙咧嘴地想要爬起来继续跑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后面追上来的几名壮汉给围住了,其中一名更是怒气十足地直接抡起一根硬木棍照着她砸了过来:“让你当偷瓜贼!打死你!”
“啊!要死人了!”女子慌促之间缩颈藏头将身体蜷缩了起来,顺便把俩偷来的大西瓜护在了自己怀中。
“呜!”木棍破风之声骤然响起,重重敲击在了目标之上,而后咔嚓一声从中断为了两截。
偷瓜的女子听到这声音之后略有些茫然,口中嘟嘟囔囔道:“打上了?怎么不疼呢?”
“因为打的是我啊大姐……”陈语极为无奈地收回了自己的胳膊,而后将那女子从地上馋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道:“巫凌波?”
巫凌波闻言微楞,下意识抬头时才发现,为自己挡了一棍的居然是先前入城时跟自己假扮夫妻的少年。
陈语看着她叹了口气道:“你说再见面就打算把我大卸八块,但现在看来……你被弄死的概率似乎更高一些啊。”
巫凌波闻言脸色微然有些涨红,支吾几句之后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了,索性直接一闪身躲到陈语身后去了。
那几名壮汉见陈语出来管这档闲事时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方才挥木棒打人的那名男子有些不忿地站出来道:“小子,你打算袒护这个偷瓜的女贼吗?”
陈语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呃……也谈不到护不护的问题吧,只是觉得各位大哥都是堂堂七尺男儿,为了几个西瓜来为难一个弱女子确实有些不应当。”
男子闻言大怒道:“你就不问问她先前说话多气人吗?!看兄弟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我们不愿拿你撒气。你闪开!我们教训这丫头一顿马上离开。”
陈语苦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些钱来递给了他:“这位大哥,大家过得都不容易,这点儿钱是多是少的您凑合拿着,就当那俩被偷的西瓜是我买的好了。至于这女子先前说了什么不敬的话我也没听着,也没法一一向诸位解释了。在此统一向格外大哥道个歉,就当给小弟我一个薄面,别再跟这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了。”
陈语说道面色很是恭敬地对众人一躬到地,态度极为谦卑。
众人见陈语如此客气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难听的话,况且他给的钱也着实不少,随便客套几句之后也就没再多为难巫凌波,转身各自离去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尽数消失在街角之后,巫凌波才稍稍长出了一口气,而后却是略带不满地看了陈语一眼道:“你对他们这么客气干嘛?!一群没什么本事只会以多欺少的瓜农而已,你难道打不过他们?”
陈语闻言面色微沉地看了她一眼:“此事原就是你理亏在先,有什么理由再错上加错地给人家添麻烦?”
巫凌波被陈语训斥了一句之后瞬间觉得极为委屈,双目紧盯着他冷哼道:“我犯多少错关你什么事?!别指望我会谢你!我的事不用你管,也不用任何人管!”
陈语看着这个行事如小女孩一般的女子唯有长叹一声,而后随着看完热闹的掌柜伙计们一同走入店中办理入住手续去了。独留下巫凌波一人抱着俩西瓜站在无人的街头,看上去异常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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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客官您真是宅心仁厚,换了是我们的话,估计没人愿意帮那种女人。”掌柜的一边拿出店里的账簿一边看着街上的巫凌波叹了口气,显然也不怎么看好她的为人。
陈语对此不置可否,也没有去接他的话茬,只是随意开言道:“来个清静点的单间吧。”
“好咧。”掌柜的在登记的账簿上翻看了两眼,而后指着一间尚且无人入住的空房道:“客官,您在这上面签个字吧,交了押金之后我让伙计带您去客房。”
“嗯。”陈语接过笔来便想在上面签字,但笔锋尚未落下之时,有些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了:自己手中笔再次被人一把夺了过去,而出手抢夺的,也还是那个人。
陈语异常无奈地转头看了一眼,巫凌波却是已经无视他的表情,直接在账簿上签了巫凌波和陈语两个名字。
“我能问问你这算什么意思吗?”陈语除此之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了。
巫凌波转头看向了一边,口中却在含糊不清地说着:“我没钱住店,但我不想住街上。”
陈语颇为无语地斜了他一眼:“所以你就打算住我床上?”
“呸!你波姐才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我打地铺还不行吗?!”巫凌波有些愤然地骂了一句,而后烦躁不堪地扯过一名伙计道:“带我去房间里,马上!”
伙计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掌柜的,而掌柜的却在有些为难地看着陈语。
“那就去吧。”陈语目送伙计她离去之后微然摇了摇头,而后却是掏出钱来递给掌柜的道:“再开一间吧。”
掌柜的目光之间略有些惊讶,一边收钱一边试探发问道:“客官,您不打算跟那女人一起住吗?我看她虽然性子野了些,这模样长相还是……”
“再开个单间,谢谢。”陈语微眯双眼轻笑看着掌柜的,话语之间却已多了几分强硬的气息。
掌柜的闻言有些灰溜溜地闭上了嘴,而后很是麻利地找好了钱,让一名伙计带着陈语往新的客房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