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无愧于心
黑玉麒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时已然被陈语给随意甩飞了,唯一能觉得欣慰的是这次他没有用脚踢。此时卫府当中大半个宅院都燃烧着熊熊烈火,显然是陈语方才体内力量暴走所致。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火势恐怕还会继续进行蔓延。
陈语站立在火焰正中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却是毫无花俏之意地挥出了自己的右拳,一股飓风般的恐怖力量瞬间由此处击出,只消片刻竟是已经把方圆数十丈中的炙热火焰全部扑灭了。
“效果还可以,不过确实很难控制啊……”陈语微然看着自己重新接好的右臂叹了口气,而后才不急不缓地重新将衣服穿好了。
黑玉麒麟也知道陈语刚才是怕波及到自己,倒也没因为再次被弄飞而闹脾气,只是有些诧异地死盯着陈语的右臂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语无奈苦笑一声道:“只能说运气还算凑合,虽然没在第八条黑链崩断之前锻造完毕,好歹也勉强赶上了个尾巴,这才把大半暴走的力量都给收回来了,否则还真不知道自己会被炸成什么德性。”
黑玉麒麟略显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就好像现在没出什么事儿似的,人家刚把这片房产托付给你一天就有一大半儿都被毁了,这要是卫家的人回来了你怎么跟人家交代?”
陈语对此只是有些尴尬地嘿嘿干笑了两声:“也幸好这儿已经没有别人了,否则还真有可能伤及无辜。”
但就在他话音初落之时,不远处的废墟当中却是突然传来了一个极为无奈的男子声音:“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早了?我他娘的现在就觉得自己好无辜你懂吗……”
陈语闻言一愣,而后下意识跑到了声音来源的废墟处,将仅有一只手还露在外面的那人给提了出来,随后更是极为诧异道:“穹途?你怎么大半夜的来了?”
穹途闻言异常委屈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一边打扫着身上的碎石黄土一边有些哀怨道:“这不是有急事赶着找你吗?我哪知道你会用这种方式来欢迎我?”
“呃……我先带你找个地方歇会儿吧,看你一路劳顿好像也挺狼狈的。”
“别废话!这还不是刚才被你那一下给砸的吗?”
面对异常憋屈的穹途,陈语只是呵呵傻笑着,看样子是打算装傻到底了。
陈语在将穹途带到了前院一间尚算完好的屋中后自己也随便找个地方坐定了,一边运转着体内有些躁动的真力波动一边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穹途目光有些怪异地看着陈语道:“我只能说像你这种人想不被人知道在哪儿,会相对更难一些吧?从认识你之后就没见你消停过,闹出的动静更是一次比一次大,也不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陈语对此不置可否,而后更是出言反问道:“羽铃城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很混乱,但也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你曾经带来的那个小丫头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了那座城池的新任管理者,并且已经得到了西肆皇室的承认。”
“这么快?”陈语离开羽铃城也不过一个月左右,实在没想到西肆国对于官员的审批能快到这种地步。尤其凌菱那种经验阅历都不足的人选居然能如此迅速地得到他们的承认,实在令陈语有些费解。
穹途闻言用一丝有些玩味的目光看着陈语道:“其实说是皇室任命也不是真由西肆国中的皇帝下令任免的,而是你先前救下的那名公主。”
陈语听他如此说是不觉有些怔然:“是三公主吗?她怎么会又回羽铃城中去的?”
穹途无奈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跟我这儿装糊涂,你说她一介公主屈尊降贵地去那儿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某个狠心把她赶走的男人?”
陈语的表情瞬间就有些不自然了:“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别拐弯抹角地往我身上甩黑锅。”
穹途一脸无谓道:“这锅本身就是应该由你来背的,我也没有甩的必要。据说三公主跟凌菱也谈了一整晚,之后便离开羽铃城了。在那之后凌菱多了一张正式被任命为罪人之城城主的调令,而三公主则不知去向了。”
陈语因此而沉默了片刻,也不知究竟该能说些什么,唯有下意识转移话题道:“那你这次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听到陈语问这个问题时,穹途脸上的一抹戏谑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肃然之意:“族长已经正式决定拍卖天漠的使用权了,但这个消息并不会被传开,只是用隐秘的方式通知了西肆国一些比较大的势力。距离正式召开已经没有几天了,老头子也是最近几天才探听到了一些口风,这才打发我出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的。”
陈语闻言双瞳微缩,眉宇间更是多出了几分煞气:“怎么,膺渌终于按捺不住打算动手了吗?”
穹途长叹一声道:“想必是吧,如果他真那么做的话,整个儿夺翼巫族估计就只能成为一个收取租金的附属小族了,甚至于很可能在交出天漠之后直接被灭掉,这并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陈语却是突然有些纳闷儿道:“这事会不会有些蹊跷?先前膺渌跟星月巫族的关系可是都好到快能穿一条裤子了,这种明显应该先考虑星月巫族的勾当,为什么还要给其它势力下通知?难道只是为了借机抬价?以膺渌的智商应该不会做出这么蠢的决定吧,毕竟来的势力越多,之后可能面对的麻烦也就越大。”
穹途对此也没能给出一个比较准确的答案,只是有些含糊地回答道:“老头子现在已经被膺渌的势力给边缘化了,能得到的内幕消息也不是很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次拍卖天漠的大会并不是在夺翼巫族当中举办的,而是星月巫族的本族当中。”
陈语听到此时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就对了,狼跟狈怎么可能彻底分开?即便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适当的诚意还是要拿出来的。”
穹途闻言有些错愕道:“怎么,你觉得族长是跟星月巫族的人有所勾结吗?”
“显然是,而且很久了。”陈语对此异常笃定道:“既然他们已经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把这种关系公布出来,想必便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了。现在我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而特地通知各大势力并告诉他们这件事,本身就格外蹊跷啊。”
穹途也是双眉紧锁道:“事已至此光凭猜测也没什么用了,估计只能到现场才能知道得更清楚一些吧?虽然老头子的意思是不让你去,但我估计你也不太可能听他的。”
“还是你懂我。”陈语露出了一个有些没心没肺的笑容,而后才轻轻点头道:“夺翼巫族是多叶翼尊守护多年的心血,也是鼎冕他们唯一还能依靠的地方。不管出于对活人的承诺还是仅仅对死人的尊重,我都没理由眼睁睁看着膺渌把夺翼巫族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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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在于这场大会是在星月巫族举办的。”穹途面色有些沉重地看着陈语道:“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陈语因此而沉默了片刻,而后才试探着问道:“修越大祭司的死讯已经传到星月巫族了吗?”
“岂止是传到?如果不是天漠拍卖大会的筹备过于紧张,整个儿星月巫族的人估计都快出动来找你报仇了。对他们来说一名大祭司的死还在其次,最主要是他们还认为你抢走了作为他们族中圣器的轮回封界符。追杀你并抢回那东西,只不过是星月巫族行程上的安排而已。”
陈语对此唯有无奈苦笑一声道:“人是双蛇军那个女人杀的,东西也是她抢走的,但并且没有任何人能够作证,即便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呢?”
穹途撇了撇嘴道:“我倒是信,可惜我信不信对星月巫族的人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难得你幽默了一回,虽然不怎么可乐的,但我就当安慰一下你笑笑吧,呵呵呵呵。”陈语极为浮夸地笑了几声,笑容间满是无奈之意。
穹途也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再次叹了口气道:“总之现在的星月巫族对于你来说就是龙潭虎穴,你一旦前往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但你要不去的话,天漠的使用权将没有任何悬念地被族长拍卖给别人,有区别的只是能换来的价格大小罢了。”
陈语闻言双眉紧锁道:“你不说我还没想过,膺渌此次拍卖天漠的标准究竟是什么?总不可能真是想用钱来换吧?对于他那个层次的修行者来说,金钱的作用似乎也不是特别大。”
穹途对此只能再次摇头答道:“老头子没能得到这方面的消息,我自然也猜不出来。不过如果是天脉这种能够改变一族血脉的强大灵物的话,用来换取它的东西自然也不可能太过世俗。至于究竟是什么种类……还是那句话,到那儿之后才能知道。”
陈语闻言哑然失笑道:“那我还真是非去不可了?毕竟这种事如果没有我在的话,估计不会特别热闹。”
穹途目光凝重地看着他道:“从我本心上来说我愿意你去,但如果仅仅从一个朋友的角度来看,我跟老头子一样不建议你再去插手管这件事。说句有些泄气的话,现在的夺翼巫族本身便是一个苟延残喘的病人了,尤其是掌权者本身便不是很看重它的前提下,这种病态只会显得愈加畸形。以你一人之力想让它恢复昔日里的辉煌,怕是很难吧?”
陈语对此只是轻笑一声道:“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够做到那一步,毕竟我本质上并不属于这个巫族。但从我穿上多叶翼尊这件袍服的那一刻起,我便不再有理由将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
“哪怕它真的已经病入膏肓,但只要它还有一口气在,我便会竭尽全力地去治好它。即便最后并没有成功,甚至将自己都卷入无法自拔的漩涡当中,可至少我努力过了,之后又有什么可悔恨的呢?。”
“但求能因此而换来无愧于心,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