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月夜
同性之间的友情即便再怎么纯粹，在掺杂了异性的因素之后也会显得有些怪异。谈不上感情的背叛，但确实会生出一层似有若无的隔膜。此刻的木早枣还不是很清楚这点，她只是有些茫然地觉得自己仿佛丢失了些什么，又仿佛得到了些什么。
在这种模棱两可的挣扎当中，她唯有选择沉默以对。
“小混球你还死皮赖脸地在这儿干嘛？我们要睡觉了！”三公主或许是发现了木早枣的异样，决定暂时中止跟陈语的吵闹。
“吃饱了就想睡，你说你不是猪有人信吗？你就算留我我都懒得搭理你。”陈语本来也不是个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尤其是察觉到气氛确实有些怪异时也就顺势离去了。
直到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时，三公主才神色微有些凝重地靠近木早枣道：“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些难看。”
木早枣微然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有些累了吧。”
三公主的眼中依旧有些狐疑，但并未再多问什么，回身将她的被褥铺好后指了指床道：“那你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的。”
“好。”木早枣直接和衣而卧地躺在了床上，而后看着坐在车窗旁向外张望的三公主道：“你现在不睡吗？”
三公主嘿嘿一笑道：“还不困呢，你休息吧。”
“嗯，好。”木早枣可能确实有些疲乏了，随口答应了一声之后，很快便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单纯真好啊……还可以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三公主略显自嘲地笑了笑，轻轻起身给木早枣掖了掖被角。而后如陈语那般慢吞吞地在车厢中行走着，一圈走完之后，所有灯烛已经尽皆被其吹灭了。
夜幕笼罩之时，月色正浓且悄无声息。
陈语离开三公主的车厢后不愿去那些西肆军兵的营帐当中讨人嫌，索性直接找了块背风处的巨石靠坐在了上面。
初春的夜风虽然依旧有些阴寒，但对于陈语来说显然并不具备什么威慑力。
“不久之后就又要战斗了，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此时四下无人，泉灵也没有那么多忌惮了，直接现身到了陈语身侧。
陈语微眯着双眼抬头仰望天空道：“能怎么想呢？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还是要打的。”
泉灵有些疑惑道：“可是我听那女子说，现在整座城池外面都已经被一层隔绝的力量所包裹了吧？不能用真力作战，你又能走到哪一步？”
陈语对此不置可否：“谁知道呢？现在想那些又没什么用。我更想弄明白的是现在笼罩在罪人之城上的究竟是不是空无原界，如果是的话，又有谁才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做到这一点？”
“空无原界？”泉灵听到这个名字时不觉有些发愣，而后苍白的面孔之上更多了几分凝重之意道：“那不是一个被神明所剥离的空间吗？应该没可能会出现在人世当中吧？”
陈语双瞳微缩地看着他道：“你知道空无原界的来历？”
泉灵闻言有些迟疑道：“也不算知道的太清楚吧，但我灵智初醒之时，恰好得知一些关于它的传闻。”
陈语微然点了点头道：“你说说看。”
泉灵耐心解释道：“原界最初的名字就是原界，所谓空无只是后人对其本质的形容而已。它存在的本身就是残缺的，而后靠着一点点剥夺其他空间的力量才逐渐变得完整，而后更是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或者说空间。”
“这个特性好像确实挺霸道的啊……”亲身经历过那种力量尽失的感觉之后，陈语对于这点的理解颇为深刻，但随之又有新的疑问诞生了：“神明从一个完整的空间当中剥离出一个残破的空间，再任由它通过剥夺来重新变得完整，意义何在？”
泉灵摇头道：“这个就不清楚了，或许从一开始便没有意义吧。即便有，也不是我们凡人所能理解的。”
陈语不禁有些郁闷，而后随口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泉灵平静回答道：“我说了，这只是个传言，但真实性应该还是比较高的。”
“为什么？！”
“因为这个传言是流传于秦家的，而曾经将原界剥离出空间的那位神明，就是秦家的先祖。”
陈语听到这个消息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秦家曾经出过一位神明？真的假的？”
“真的，这个我可以证明。”泉灵说这话时语气十分笃定：“否则你觉得秦家是靠着什么屹立至今的呢？虽然不算事特别兴盛的家族，但能够千年不倒也算是极为难得了。”
陈语闻言不觉有些后怕：“这么说他们族中应该还有其它隐藏的手段吗？”
泉灵微然摇头道：“我虽然名义上身为秦家的守护者，但毕竟并不是他们家族的人。有些秘密是只有族长才知晓的，比如你所谓的隐藏手段。”
“这么说来的话还真不能太小看这个家族啊……”陈语口中随意叨念着秦家的事，心中却是联想到了百里破军与秦家的关系。
如果双蛇军中的一位副使与一个曾经出过神的家族过于亲密，那是不是代表着双蛇军有意拉拢秦家？又或者单纯只是百里破军想要从秦家得到什么？
陈语并不觉得百里破苍会那么单纯地出于爱慕而跟秦妙音在一起，而在这个利益至上世界中，再怎么纯粹的事也会因为纯粹得过分而物极必反地生出一些杂质来。
那些虽然暂且不在陈语的考虑范畴之间，但确实让他心中更为沉重了一些。
“如果真是空无原界笼罩了整座城池，那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泉灵突然有些突兀地劝了陈语一句。
陈语闻言双眉紧锁道：“为什么？”
泉灵直截了当道：“你身上有一种气息，和我印象中的原界气息很接近。”
陈语因此而愣了片刻，而后却是缓缓拉开了胸前的袍服，露出了纹在心口上的凶鲲徽记。
泉灵隐约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此时亲眼见到时却依旧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
陈语随手整理着袍服，口中却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曾经去过一次空无原界，在里面几经生死之后终于得到了一些力量，其中也包括这个凶鲲徽记。而后如你所见的那般，我用它接连吸取了两个独立的空间，分别是空崖和蛊毒虿盆。原理我至今都不知道，但时常会觉得心口处有刺痛传来。”
泉灵因此而微然苦笑道：“难怪你能有如此大的一片独立空间，原来有这玩意儿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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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眉头紧锁地看着他道：“你知道它的来历？”
泉灵微然摇头道：“不知道，但我知道它的作用，吞噬。”
陈语对此只是撇了撇嘴道：“这个我也知道啊，我靠着它已经好几次从死里逃生了，包括里面的空间也是无意间吞噬来的。”
泉灵出言反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独立的空间会以重叠的方式压缩在另一个物体当中？”
陈语一愣，而后有些茫然地摇头道：“是重叠压缩吗？我以为只是随便将它们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