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时间
同一时刻,湿地当中的树屋之内。陈语躺倒的尸体再次诈尸而起,脸上更已布满了冷汗,说话之时都有些心有余悸了:“斧笙这个王八蛋果然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如果我反应再慢一点的话,估计就随着玄鸿的尸体一起被毁掉了。”
一旁蹲守的黑玉麒麟冷哼了一声道:“你真以为太上尸魂是可以随便动用的?早提醒过你不要乱来,你听了吗?”
陈语略显无奈地干笑了几声:“你教都教了,还不许我试验一下?”
黑玉麒麟极为愤怒地爆了句粗口:“试个屁!这本来就只是交给你逃命脱身的一种手段,谁让你这么频繁的使用了?尸魂没动用一次,你被太上死气所感染的程度也就越深。等你体内完全充斥着这种东西的时候,就直接变成我们这种半死半活的模样了。”
陈语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手却是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怀中的神笔半面书。如果仅从这种通过付出代价来暂时借力的关系来说,两者之间应该是颇为类似的。
不过至于它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存在着某种关联,一时间怕是没办法考证了。
根据黑玉麒麟的说法,太上尸魂应该算是一种暂时为活人与死人提供灵魂转移的中转地。相当于强行将生者的魂灵完整剥离后,承载着它去另一人的体内。
丧失灵魂的活人肉体会变成尸体形态,而被灵魂入住的尸体会短时间内重新成人。不过这种情况只能做到表面上的转换,尸体照样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腐烂。并且程度越深,对于其间入驻魂灵的伤损也就越大。
这就是黑玉麒麟所说的太上死气。
陈语在明白太上尸魂的原理之后,第一个念头便是借此揭穿斧影的罪行。
黑玉麒麟最初对此是极为反对的,并且一再规劝陈语说:“太上尸魂说白了就是诸多死气凝聚的一个灵魂躯壳,而那些死气是我这些年来从太古、上古两个时代中收集而来的。你可以想象它们对于魂灵的腐蚀会何等严重。
陈语对此只是随意笑了笑,而后还是照自己所想的去做了。而且从效果上来说,还算可以接受。
不过陈语在如是说时,黑玉麒麟始终万分鄙夷地看着他:“我怎么总觉得你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失算找借口?斧影是被你给糊弄死了,但你还不是差点死在斧笙的手里?连唯一作为线索的翡翠金蟾都让人家搜走了。”
陈语闻言面上多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伸手入怀了片刻之后,将手掌摊在了黑玉麒麟的面前,上面摆放的赫然是先前从玄鸿那里找到了三足金蟾。
黑玉麒麟看着这东西不觉有些诧异:“这玩意儿怎么还在你这儿?它不是已经被斧笙夺去了吗?”
“假的。”陈语一边将翡翠金蟾收好一边解释道:“蛊毒虿盆这么大,找块材质相同的玉伪造一下并不难。反正斧笙又没见过真正的翡翠金蟾什么样,弄个差不多的糊弄他还是不成问题的。”
黑玉麒麟错愕之下依旧觉得此事有些难以置信:“绿色的翠玉确实比较好找,但我可是亲眼看到里面有红色纹路,那东西你是怎么弄进去的?用的又是什么?”
陈语淡淡回答道:“我的血,用高温的红莲业火生生烧制进去的。这两样东西会在那只假的金蟾之中进行融合,发散出一股只有我能察觉到的气息。只要斧笙还将它带在身上,我就能借此感知到他在哪做什么。”
黑玉麒麟听罢已是哑口无言了,许久过后才有些怅然地开言道:“这么有用的偷窥利器,你居然把它用在了一个看上去七老八十的男人身上?!你个败家玩意儿啊!”
陈语极为无语地斜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我只不过是想借此了解一下玄家所谓的九曲迷宫而已,没你那么龌龊。”
黑玉麒麟愈加鄙视道:“切,都是男人你跟我这儿装什么纯洁?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先前招惹过的女人好像确实不少,怎么就没一个真发生点什么实事的?是她们看不上你还是你身体的某些部位功能不怎么……”
陈语面无表情地把他塞回到了蛊毒虿盆当中,看样子是不打算再跟他胡扯了。
而下一刻,陈语已经将血纹重新从里面放了出来。
先前为了防止自己假死时被搜身,陈语几乎把全身所有能藏的东西都置于凶鲲口中了,其中自然也包括血纹。
而自从血纹再次陷入沉睡之后,陈语一直都只能跟黑玉麒麟商量事。或许是他在空崖当中孤独了太久的缘故,每每出来之时都会将话唠的本性发挥到淋漓尽致。这就意味着大部分时候,陈语都是没办法听到什么有用的建议的。
对此陈语极为无奈,唯有下意识摸了摸血纹的蛇首道:“好久都没听你说话了。”
“你为什么不说是你好久没跟我说话呢?”原以为还处于沉睡当中的血纹,突然毫无征兆地将头昂了起来,蛇信不住向陈语喷吐着。
陈语见此情景只是颇感错愕,而后则是极为欣喜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血纹颇为高冷地看着陈语道:“我本来就是醒的,只是你蠢,才会一直当我处于昏睡当中。”
陈语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随之突然有些纳闷儿道:“先前花空翼曾经来过一次,说双蛇军中的那条圣蛇正处于化形的虚弱期,这事是真的吗?”
血纹冷哼了一声道:“明知故问,看我现在这副模样你会不知道真假?”
陈语略显无奈地摇头道:“但我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血纹并没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只是同样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这种征兆只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量正不断趋于稳定,并且蓄积的量极大。一旦双蛇完全化形,它的力量等级将会产生质变。”
陈语叹了口气道:“总说化形化形,但它究竟会化成什么样?难道会如传说中那般飞升为龙?”
“我不知道。”血纹此刻的回答极为干脆:“我与本体的意识连接正越来越模糊,但被掌控感却是越来越强。如果哪天真的各自到达极限的话,恐怕……”
之后的话血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陈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会努力的。”这是陈语能给出的唯一承诺。
血纹鲜有地笑了笑:“我信,不过总觉得希望并不是特别大。”
陈语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所以说我能让你相信的仅仅是一个态度吗?”
血纹轻声反驳道:“我应该算是从最开始便见证你成长的存在,所以我明白你这一路走来有多艰辛。你在变强,但终归还没有强到让所有人认同你的地步。你需要时间,而我最缺的,也是时间。”
陈语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有些自嘲地笑道:“经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还没资格挥霍自己的时间。也许有些事我可以放任不管,有些事可以暂时搁置。但一想到之后将要承担的那份愧疚,我真的不敢那么做。”
血纹呵呵一笑道:“无妨的。反正终归都是要往前走的,何不顺势看看这路上的风景?”
陈语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能不能不把拼命管闲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我压力很大的。”
血纹直接无视了他的上面话,极为认真地发问道:“陈语,如果某一天我真的重新沦为了曾近本体的一部分,你会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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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抢回来就是了。”陈语很是直接地给出了答复,听起来很是理所当然,但实践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血纹并未因为陈语略显儿戏的回答而恼怒,反倒微然轻笑道:“只怕到时你也是有心无力吧。我能感受到它现在的恐怖,甚至不敢再想象到时的它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陈语大大咧咧道:“那就到时的事到时再说吧,反正再怎么曲折万变的过程,为的也只是一个不容更改的结局,”
血纹目光有些深邃地看着他道:“谁不容呢?”
“我。”陈语这一个字,比任何一句承诺都要更有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