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光与风
血纹的巨型蛇身在那之后瞬间又变回了原样，快速缠到陈语腰间后随意道：“累了，我睡会儿。”陈语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时，血纹竟已再次陷入了沉睡当中，任凭他怎么呼喊都不再言语了。
黑玉麒麟此时如怨气十足的小媳妇般发着牢骚：“我不甘心啊！这突然出现的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语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别问我行不行？我现在知道的不比你多。”
“憋屈啊！”黑玉麒麟依旧万分的悲愤。
陈语神色间同样有些倦意，倚靠着旁边的山壁边休息边对他道：“你自己说的用什么办法都行，现在发牢骚有什么意义吗？”
“关键这并不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啊！这他娘的完全就是个意外好吧？”黑玉麒麟也不知从哪学来的脏话，骂起来就没有停下的意思。
陈语像看热闹似的看了半天，最后才懒懒打了个哈欠道：“反正最后赢的是我，你就算再唠叨结局也不会变的。”
黑玉麒麟闻言颇为幽怨地看了陈语一眼：“赢就赢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陈语实话实说道：“并没有，我只是一想到自己能离开这鬼地方就觉得很开心。”
黑玉麒麟似乎终于抓到了一个能够反击陈语的点，同时贱笑着对他道：“那你开心得好像有些早了啊。我一再强调你只能出去却不能离开这里，就不想想是为什么吗？”
陈语听罢不觉有些疑惑：“灵兽的坟墓们都迁走了，一个随时可能破损的空间还有什么用？”
“确实没用，但谁告诉你没用的东西就能乱丢呢？”黑玉麒麟不怀好意地笑着，而后更是宣布了一个陈语短时间内很难接受的事实：“你必须将整个空崖都带走，而且要单独在你心脏中分出一片独立的空间来融合它。如果在空间崩塌之前你依旧不能完全做到，就等着它把你的心脏轰成渣吧，”
陈语沉默半晌后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愿意啊！”黑玉麒麟随之又是一阵极为欠抽的笑声响起。
陈语要不是实在打不过他的话，估计现在就已经冲上去跟他拼命了。
黑玉麒麟眼见自己调戏得差不多时这才恢复正色道：“不过你也不必揪心于此。因为空崖之间已经没有生灵的存在，所以相对也会稳定得多，不见得那么容易崩塌。而且将它完全融合后对你也是有极大益处的，相当于在原本已有的空间中开辟一个新的独立空间出来，其间妙用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清的。”
陈语嘴角微然抽搐道：“创造空间这种事连你这样的太古灵兽都做不到，你让我去做？！”
“说了是融合跟开辟，离创造的阶段还远着呢。总之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我不会害你的。”
陈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道：“后面一句我可以当作没听到吗？觉得好假。”
“随你呗，我现在得去安顿灵兽之魂了，你自己把空崖也弄进来吧。记得一定要单独置于角落中，万一真炸了也省得波及到我们，啊哈哈……”黑玉麒麟话音未落之时已经化作一道乌光没入了陈语心脏中，估计是到里面挖坑造坟去了。
陈语对此实在无言以对，同时也对自己的各种悲惨遭遇深表同情。
从自己出离炎竹海岛的那一刻起，麻烦似乎就没有远离过自己。尤其是到了西肆之后，情势已经复杂到自己难以想象的地步了。
而更为令陈语寒心的是，不仅自己想要保护的芸茗脂最后依旧被人带走，连墨白都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地背叛了自己。加之在争夺龙涎香时与西肆各大势力间结下的仇隙，无一不是陈语心头所忧虑之事。
除此之外，八星毒鳄等人的瞬间失踪也透漏着极大的诡异。足足上万毒物于顷刻间消失于无形，其间要是没些隐情恐怕很难说得过去。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自己误打误撞之间帮岳枝枝化解了太阴之血中的阴寒气息，想必她之后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略微思索了一下现在的处境之后，陈语还是决定专心面对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将整个空崖都吸收到自己心脏中。
先不说此举到底能不能真的完成，单是这一想法恐怕就已经有些荒诞了。但当陈语真的进行实践时，却发现出乎自己意料的简单。
对此黑玉麒麟给出的解释是：“待在里头的尸体都挺尸跑路了，坟地还有反抗的余地吗？除了默默享受被你占有的快感，它还能怎样？”
意思陈语听懂了，但他依旧很难理解为什么一只太古灵兽的思想为什么如此龌龊。
当凶鲲的巨口合拢之时，整座空崖都已然彻底被吞没了，留下的只是一片如漆黑夜色般的虚无之地。陈语脚下悬空站在那里，只觉得有些怪异。
在空崖被纳入心脏中的瞬间，陈语能很清晰地感知到它的边角正与蛊毒虿盆原本的空间一点点交接，想必这应该就是黑玉麒麟所说的空间融合了。
不过由于陈语自身力量的限制，融合只是最初步的状态，达到一种暂时的平衡后便不再继续了。在这方面如果想要达到完美状态，陈语任重道远。
“还可以，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暂时也应该算是安顿下来了。”黑玉麒麟很是满意地看着蛊毒虿盆中新立起的上千坟包，表情欣慰之极。
陈语极力不去想自己的心脏已经变成坟地的事实，自我催眠了许久之后才对黑玉麒麟问道：“你们的家时安完了，但我怎么出去？！”
黑玉麒麟懒懒回答道：“走出去啊！你看哪有光就往哪走，过了出口就到你原来的空间了。”
陈语下意识看了看漆黑一片的环境，嘴角微然有些抽搐：“你逗我呢？这破地方哪来的光？”
“心中光明，眼前自然也就亮了。”
黑玉麒麟一副极为高深的模样，但在陈语看来却始终想抽他：“我现在没工夫跟你废话，到底怎么出去？”
黑玉麒麟嬉皮笑脸道：“方法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啊，这也是空崖间的最后一道规则。能到找到那道光，对你只有好处。”
陈语没再问，只是有些迟疑地闭上了眼睛，但除了层次微有区别的黑之外，真的什么都看不到。
“想想你耳畔轻轻响起的风声，它们来自哪里？又要去向哪里？”
陈语微然感知着周围的情形，只觉确实有微弱的清风在自己耳边划过。缓缓睁开眼时才发现，是黑玉麒麟正在旁边鼓着嘴吹……
“唉呀我天别打行不行？我就是出来给你点提示的！”黑玉麒麟抱着头重新骨碌回了陈语心脏中，而后满含委屈道：“创造空崖的人原本就是靠着这点顿悟的，所以自然会在他创造的空间中加入类似的法则。如果你真想马上离开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带你走，但这个修行的契机可就被你浪费了，而且以后都没办法再找回来。到底想怎样，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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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沉默了片刻后没有给出答复，只是缓缓盘膝坐于了虚空之中，同时吩咐黑玉麒麟道：“别打扰我。”
黑玉麒麟很孩子气地对陈语比划了个鬼脸，而后继续哼着小曲整理自己的坟墓去了。
在陈语的感知中，这里似乎并不单纯像是空间的裂缝。其间没有半点声息，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气流绞杀。在这没有颜色、没有方向、也没有出口的世界中，一切仿佛都存在，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如果黑暗中真的存在光明，那么哪怕只是一丝丝，也应该是极容易被发现的。但此时无论用眼睛还是用感知之力，陈语都无法发觉它的存在。
黑玉麒麟并未明言当初创造空崖空间的人究竟顿悟到了什么，而陈语也没打算去细问。他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即便他不知道，但他同样可以做到。
而他十分享受这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