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嫌命长
陈语有些尴尬地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几乎已经没什么完好的物件儿存在了,这才觉得自己确实做得有些过火,无奈一笑道:“意外啊大姐头,你这么大度,肯定会原谅小弟的无心之举的对吧?”“这他娘的是没心还是没脑子?你大爷的你别逼我骂人行不行?还有万一塌下来的木头把人砸了你就不内疚吗?”玉颇梨虽然已经开始骂脏话了,但显然也是为了芸茗脂抱不平,毕竟这种程度的房屋倒塌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颇为可怕的。
陈语这才觉得自己方才确实有些鲁莽了,心中暗骂了自己几句后略带愧疚地看着芸茗脂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芸茗脂的脸色并不太好,而且眼窝也已微微有些深陷了,听到陈语发问后连连摆手道:“没事的主人,刚才是主母出手保护的我,茗脂在此多谢主母了。”
看着面容憔悴却还强打精神地向自己施礼的芸茗脂,玉颇梨只觉有些心疼,转而已将这份怒火发向了陈语:“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几天几夜夜不吃不喝也就罢了,居然还累得一个娇弱女子为你牵肠挂肚不思饮食。你倒好,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弄塌房子吓唬人家,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陈语连连赔笑道歉着:“是是是,大姐头说得对,反正在你眼中我一直就没人性,我就是个衣冠禽……几天几夜?!”
陈语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而满面错愕地抬头死盯着玉颇梨道:“我闭关了多久了?”
玉颇梨冷哼了一声道:“三四天了吧。”
“这么说龙涎香已然现世了吗?!”陈语有些慌乱地迈步下了床,刚想迈步时却只觉脑中一种猛烈的眩晕感传来,随之身体竟是不受控制地向前栽了过去。
饶是陈语的躯体再怎么强悍,却依旧无法完全抵御饥饿的侵袭。尤其是这几天来所进行的俱是高强度的精密行为,能撑到现在不陷入昏厥已经极为难得了。
玉颇梨眼见向着陈语向自己栽过来时露出了一个极无语地表情,而后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他又踹回到了床上:“你激动个什么劲儿?龙涎香现世只说明它的烧制时限到了,又不不代表它已经被人发现。毛毛躁躁地还学人家英雄救美呢,丢不丢人?”
听到龙涎香还尚未被找到时陈语心下稍松,这才有些虚弱地舔了舔几近干裂的嘴唇道:“大姐头,受累赏你小弟口水行不?”
玉颇梨闻言大怒道:“死变态!你居然想喝那玩意儿?!”
陈语茫然无语了片刻后顿时明白了问题所在,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大姐头,我真为你丰富的想象力而揪心啊……我只说想喝水,没说想喝口水。”
玉颇梨却是犹自有些愤愤不平道:“没有!整个房子都被你毁了,哪还有水给你喝?”
一旁的芸茗脂见状有些心中颇为不忍,俯身低头在废墟中翻找了片刻之后,从中找出了一个尚算完好的瓦罐,微垂着头轻声道:“我去附近的溪边打些水来吧,还请主人暂时忍耐片刻。”
玉颇梨这几日来也见惯了她这般模样,唯有叹息一声目送着她离开了。而后却是恶狠狠地盯着陈语道:“我不管你到底怎么想的,但你若敢有负于这小丫头的话,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陈语此时已然虚弱无力到了极点,听到玉颇梨这么说时唯有苦笑一声道:“见过赶鸭子上架的,却没见过你这种赶着男人娶女人的。”
玉颇梨冷眼看着陈语道:“你娶不娶的我不管,反正我要看见你欺负她,绝对饶不了你。你扪心自问想想,这么好的姑娘你去哪找?”
陈语闻言微然摇了摇头:“我从没说过她不好啊,我只是不想让她把自己报恩的心思当成爱罢了。况且在帮她救出她的父母之前,我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有恩于她。如果现在就过早地误导她作出决定,你不觉得很唐突吗?”
“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只是出于感恩才想跟你在一起?”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她只是出于感恩才想跟我在一起?”
听着如同绕口令般的回答,玉颇梨一时竟是语塞到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恰在此时,芸茗脂已然有些吃力的提着一罐清水回来了。尽管那罐子并不算大,但对于一个身体娇弱且数日寝食荒废的少女来说,却终究显得沉重了些。
“主人,喝吧。”芸茗脂小心翼翼地将水罐捧到了陈语身前,看着他一气喝了大半罐时,微拭着额头上的汗水露出了一个极欣慰的笑意。
陈语的余光正瞟到了她的笑脸,瞬间只觉自己心中微有些发颤,随之袭来的更是满满的愧疚之意。
感情中果断究竟该在怎样的时间用怎样的手段去实现,陈语始终都没能弄明白。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辜负一个款款深情的女子,终究是会心中不安的。
玉颇梨的目光微然在两人间扫视了几眼之后,心中也有些感慨,却偏偏不知还能说什么。唯有再次冷冷看了陈语一眼道:“我出去找些吃的回来,刚才跟你说的话你最好仔细想想,别真做白眼狼。”
“大姐头慢走,一路顺风恕不远送……嘭!”被飞来的枕头砸中脸之后,陈语消停多了。
芸茗脂微然掩口轻笑了一声,转而却是有些好奇地低声询问道:“主人,方才主母跟您说什么了?”
陈语带着略显无奈的笑容看了芸茗脂一眼:“很想知道吗?”
芸茗脂似是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出圈了,急忙摆手解释道:“不……不是的。茗脂并不是想探听您与主母的对话,只是略微有些好奇罢了。”
陈语并未过多解释,只是有些怅然地看着芸茗脂道:“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芸茗脂似乎没想到陈语竟会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略微思索了片刻后很是认真地答道:“主母是好人。”
“还有呢?”
“………”
“………”
“没了。”芸茗脂憋了许久之后只说了这两个字,而后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很简洁,不过也很准确。”陈语有些疲倦地靠在仅剩的半堵土墙之上,口中似在向芸茗脂解释,又似只是在自言自语:“一个纯粹到有些过分的好人,愿意相信这世上仅仅存在好人与坏人。不笨,却也注定不会真正懂得生存的大智慧。不过这样也好,对于这种人来说,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事实能够证明的是,在大多数时候,它们确实很肮脏。”
芸茗脂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两三岁的少年,不懂他这些生涩却似乎很有道理的感慨究竟因何而发,他又究竟为什么会懂得这些。
自己只是本能地觉得,跟在这个人身边会很安心。即便出于内心最深处的自私,自己大概也会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吧?
如果可以的话。
芸茗脂始终觉得一直都只是在拖累陈语,这种感觉在几天前被那些坏人围住时显得格外强烈。她突然有些责怪自己,甚至开始厌恶自己为什么没有任何能够帮助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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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想法也只能一直隐藏在心底最深处了。芸茗脂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而这些想法,注定是不能被陈语所知晓的。
在知与不知的矛盾下,一切都在继续,一切又都在改变。潜移默化之间,并不存在那么多的定数。
玉颇梨的速度比芸茗脂快得多,因此也并没给两人太多独处的时间。但这短短的两个片段,却不得不让陈语对于自己的感情世界再次审视一番了。
在他还在兀自发愣时,玉颇梨已经带着芸茗脂在一旁开始生火了。反正茅屋倒塌之后最不缺的就是柴禾,不多时后一个庞大到有些令人发指的火堆就此点燃了,黑烟直指云霄看上去颇为壮观。
陈语微有些无语道:“大姐头,你说你就烤两只山鸡,用得着弄这么大声势吗?”
玉颇梨一边把自己抓来的野味架在火上烘烤一边冷然斜了陈语一眼:“我乐意,反正这房子是我的,我爱怎么烧就怎么烧,你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