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青鱼
秦瘦瘦闻言微然一愣,下意识回答道:“不会吧?有那么邪吗?”安谡因此而苦笑道:“先不说小师叔这个时刻存在着意外性的存在,单是师父数月未归且不见踪影已经很奇怪了。你也知道空无原界是不允许两个修行者共同进入的,只要小师叔还在那里面,师父就只能在外面作为接应。以那里面的凶险,几乎没人能在那儿呆一个月以上。然而现在数月有余了,依旧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消息,你就不觉得有些诡异吗?”
秦瘦瘦听罢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刚才便让你不要乱猜,你终究还是没听我的劝。以师父的修为,谁能轻易制住他?”
“那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小师叔数月不归?最合理的猜测只能是他出不来。而他为什么出不来?因为外面没有师父作为接应。那师父为什么不在空无原界外面?因为……”
安谡的语调变得越来越快,但到最后时,却已经不知觉地将那句话咽下了。
两人俱都有些默然地看着对方,心中也各自有些发沉。
安谡的猜测有理有据,但秦瘦瘦已经不愿去相信那是真的。而若事实真是如此,北瑞便不只是丧失一场战斗的胜利这么简单了。
作为一国精神领袖的国师大人莫名失踪乃至性命有忧。这一消息若是传出去该引起多大的恐慌?甚至于一些与北瑞有隙的诸侯国都有可能支持东川发动国战,到时情形之混乱将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或者说,秦瘦瘦与安谡根本就没敢继续想下去。
“走吧,一切自有天数。该到的终究会到,过早的担忧又能有什么用?”安谡有些恍惚地收起了自己的阴阳塔,也不知这话究竟是在对谁说。
秦瘦瘦用力揉了揉自己肥胖的脸,抬眼看着有些昏黄的天空喃喃道:“天意……难违吗……”
不同天空下的不同世界,陈语看不到层层黑云之后的天是怎生模样。只知道再过不久之后,那少有却延绵的阴雨天气将会降临。
此时陈语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上身更几乎已经完全精赤了。上面遍布着横七竖八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更多的却还在缓缓向外渗着血。
在陈语双手中,各自握着一柄残破不堪的骨刀。刀刃处几乎已经完全崩卷了了。与其说它们是两柄骨刃,不如说就是两把锯不了什么东西的锯子。
值得注意的是,原本森白的骨刃本身,此时已经完全呈现出了一种近乎于暗褐色的光芒。随意去嗅时,还能清晰感受到其间弥漫的血腥气。
“又要下雨了。”陈语静坐在一棵众人合围才能抱住的巨树下,旁边还盘着极为疲惫的血纹。
血纹微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每次都要在下雨前发顿牢骚?”
陈语微然摇了摇头:“但确实不喜欢,雨天猎物会躲起来避雨的,不容易找到。”
血纹看着陈语正色道:“你打算在这呆多久?”
陈语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树上刻着的一百余道横杠:“不是我打算待多久,是还需要多久才能出去。”
“你师兄还没出现吗?”
陈语微眯着双目摇了摇头:“我感觉不到。”
血纹淡然哦了一声:“你现在最远能感知到多远?”
陈语略微想了想:“千步左右吧,再远的话会模糊。”
“也就是说你现在在这个位置,几乎能将感知道整个空无原界的范围吗?”血纹对此微有些惊诧。
陈语闻言轻笑道:“总归还是有某些角落无法看透,否则我还会这么老实地坐在这等着看雨景?”
血纹声音中已多了一丝忧虑:“但上次猎杀群狼的时候,你似乎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陈语摸了摸愈加健壮却并无多少力气的身体,有些感慨道:“我也没想到这地方不仅会剥夺真力和千钧气,甚至连体力都会逐渐抽离。若真再呆上一两个月,我怕是连爬行的力气都没了吧。”
血纹闻言语气变得有些黯然:“那种力气,我好像已经没了。”
陈语呵呵一笑,而后却是轻轻将血纹盘在了自己腰间,缓步起身道:“一块儿溜达溜达去,万一有哪条漏网的小鱼被发现呢?”
血纹叹了口气:“那卷道经上的字符,还差多少?”
“一个。”陈语目光炯然地迈步向前走着。
“如果所有黑石全部找齐却并没有任何效果,你会失望吗?”血纹对此颇感好奇。
陈语边走边随意答道:“为什么要失望?如果没有它们不断加固护我的心脏,现在它早就被鼎炉所侵占了。从这点上来看,我已经靠着它们多活了数月了。感恩还来不及,又怎会有失望这种说法?”
血纹听罢哼了一声:“你倒是想得挺宽。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只进阶了九次吧?你确定自己还能承受住最后阶段的夺心吗?”
“谁知道?能不能的到时自然也就清楚了。”在空无原界中的这几月中,陈语的心境每天都在变得愈加平静,尤其是在道经之上的字符印入自己心脏时,这种感觉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现在的陈语即便不需要真力,也能清晰感知到千步之内一草一木,甚至能捕捉到它们的每一丝律动。这种精确的程度,已经远远超出寻常真力能达到的范围了。
而最令陈语深觉诧异的是,原本被真力和千钧气联合冲击都未伤损分毫的第三条黑链,竟是在空无原界中缓缓断裂着。尽管到最后依旧遭遇了先前那般的瓶颈,但这已经足够令自己觉得欣喜了。
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契机,陈语有信心一鼓作气地将其崩断。
而这一链的崩断也将成为极为重要的一环,作为锁住陈语第一境窍的最后一根黑链,陈语很是期待在它断裂之后产生的异变。
陈语还在设想之后的情形时,一滴冰冷地雨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额头上。
在那之后,并不算密集的雨点接连落下,如细丝般落在了并不算多宽阔的原界森林里。整个林中除了沙沙作响的雨滴,便只剩下了陈语稳健而极轻的脚步声。
陈语微然发力提着骨刀,刀的握法和角度是他在数百次的战斗中得出的经验,以保证在最大限度上保护自己,杀死敌人。
近乎于苛刻地节省着自己的体力,只因为陈语知道自己并不具备再去挥霍的条件。这应该是除了心性的锻炼外,最让陈语觉得有用的一样心得。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噼啪!”一滴圆润而通透的水珠准确落在了陈语刀上,直直顺着刀背向下滚落着。临近刀尖之处时,水珠之中骤然变得有些发红,直至重重砸于一片枯叶上,彻底溅开。
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陈语双瞳微然一缩,下意识已经翻动手腕刺向了头顶上方。一声脆响过后,坚硬之极的骨质刀尖竟直接被崩断了。而在那碎裂的断刀之上,还迅速游动着一条仅有尺余的青鱼。
青鱼看着陈语,竟是咧嘴露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而后从几排细密尖厉的牙齿之间吐出了那片被其咬断的骨刃刀尖。
“还真是条鱼?”陈语有些骇然地看着游动于虚空中的青鱼,心中渐已有些发寒。
这些天来,尽管每天所遭遇的怪物都不尽相同,但却又有着一条从未改变过的铁律:每次新出现的怪物,必定是比之前要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