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择徒
陈语有些发愣地看着面前一名身着八卦仙衣的老者背影，只觉得他说不出的熟悉。而直至他回头看了自己一眼时，陈语才骤然惊醒。这不是在八卦阴阳塔中的那名白眉老者吗？！
白眉老者看着陈语咧嘴一笑，露出了所剩不多的几粒牙齿，而后却是突然面色阴沉地上前在陈语头上凿了个暴栗：“小兔崽子，你毁了塔顶的事老朽还没找你算账呢！”
陈语挠了挠不痛不痒的额头，微感无奈道：“我不是已经跟安谡把它修上了吗？还有啊，老人家您怎么会出来的？”
白眉老者冷哼了一声，却后很快嘻嘻笑道：“自然是出来收徒的啊！”
陈语闻言微楞，而后却是面色剧变道：“收徒？！你就是天廉国师吗？”
白眉老者略带鄙夷地看了陈语一眼：“你看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老朽难道不像吗？”
陈语有些尴尬地陪笑着，只觉得这事儿实在有些过于离奇，唯有随口敷衍道：“像……吧？嗯，大概吧。”
天廉国师没去跟陈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转脸面带怒容地走向了将自己自残到鲜血淋漓的禁陵近前：“你隐身于拜天祭坛中疗伤，靠着挖地掘尸为食，以为老朽不知道？没工夫搭理你也就罢了，还得寸进尺地前来搅老朽设的局？说吧，你老大是谁，老朽要是跟他有过一两面的交情，你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否则的话自己行了断吧，省得老朽费事。”
禁陵目眦欲裂地看着天廉国师，声音极为凄厉道：“禁陵天仙的神威不容亵渎，你等必将死无葬身之……咔！”
天廉国师极为不耐烦地举起了另一只手中的枯木拐杖，眼都不眨地刺穿了禁陵的眉心。真力爆开之时，他血肉模糊的身躯竟是瞬间变化为了虚无。
“畜生就是畜生，即便能口吐人言，智力上终究还是有所欠缺的。你说你都要死的人了，怎么还有闲心说瞎话给自己听？”天廉国师有些神神叨叨地对着已然消失的禁陵尸体自言自语着，场景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陈语曾经也听林佑之说过，天廉国师生性怪异喜怒无常。在阴阳塔中初见他时还并未觉得有什么古怪，但现在他出得塔时，却是已然渐渐显露了其本性。
也不知他是在塔中时有所伪装，还是现在故意作这副荒诞之态给自己看。
但不管怎么说，天廉国师方才随意展现的那一手实力还是让陈语颇为震撼的。至少那曾经让自己束手无策的黑色毛皮，在天廉国师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在一场死战之后，陈语的体力已然完全耗尽，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勉强用最后一丝千钧气封住了身上的伤口后，陈语开始盘膝而坐进行调息。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陈语四下望去时，周围一片狼藉。尤其是自己棍挑禁陵时砸出的废墟，上面满是斑斑血迹，看上去有些吓人。
天廉国师随着陈语的目光四下看了看，而后却是面色古怪地盯着陈语道：“老朽已是过百之人，但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疯的人。在阴阳塔中时你好歹还有个限度，刚才却是完全把自己的命当成隔壁家孩子的了，真就这么想不开？”
陈语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就是因为太想得开了，才敢这么做。”
“哈，年轻人挺有性格，要是再长点脑子就更好了。”天廉国师略带讥讽地对陈语笑了笑。
陈语对此倒是颇为淡定，毫无惧色地还言道：“长脑子有什么用？让你弄出来的那些僵尸吃吗？”
天廉国师闻言面露惊讶之色：“哟，怨气还挺深。来让老朽看看，这是哪来的深闺怨妇？”
天廉国师说着已经将手中拂尘掖在了后衣领，而后伸手按向了陈语的额头处。
陈语眼中金焰微动，发现在国师探手的瞬间，竟是已经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捏了几个指决。
但那只手搭在陈语头上时，陈语只觉一股微然浮动的暖流瞬间灌入了自己体内，滋养着已然破损的筋脉，那感觉极为舒服。
天廉国师之力加上陈语本身的变态体质，很快便已让陈语身上的伤势痊愈得七七八八了。这种速度不要说四皇子等人，即便施术疗伤的国师本人也颇感诧异。
“好小子啊，身子居然这么结实？难怪敢与那畜生硬刚了，感情本身就是个变态的牲口。”
陈语刚刚对其升起的一丝感激瞬间荡然无存，抬头斜了他一眼道：“您好歹也算是一国的国师，说话就不能稍稍有个人样儿吗？”
四皇子等人听到陈语竟然公然训斥国师时不禁有些骇然，俱都面露担忧地看着天廉国师。
国师闻言亦是大怒：“小子，你说谁没人样儿？！”
陈语面色不变地直视他道：“大概是说你吧。”
国师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着，但片刻后，那股怒意竟是化为了一抹少女才应有的娇羞，单手微翘着兰花指指向陈语道：“讨厌，你怎么知道的？不要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嘛！”
凭借着多年习武锻炼出来的坚毅，陈语忍住了没往外吐。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接受了国师善变的嘴脸：“咱们能不能先说正事？您老人家费时费力地弄了这个考核不就是为了收徒弟吗？现在也快把我们几个给折腾死了，选谁不选谁的总该有个交代吧？”
天廉国师变脸速度快到令众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前一刻还嬉皮笑脸的，下一刻却已经重新化作了世外高人应有的仙风道骨：“急什么，总要等着看热闹的人来齐后再宣布。老三，给他们开饭。”
天廉国师话音未落时，安谡已然手提两个大得有些夸张的食盒出现了。如其消失得那般诡异，他的出现依然没有任何征兆。
安谡懒懒地在地上铺了一块干净的青布，随后将食盒中尚且温热的饭菜一一摆在了上面。
陈语微然看了看饭菜，比起昨晚的干粮肉干，这些菜已经精致了不知多少倍。微然有些诧异地看向安谡时，安谡却只是懒散一笑道：“我说过不是谁都有资格吃国师的饭，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四皇子等人已经开始围坐进食，安谡也在其中。陈语却没有跟他们一起吃，只是略带诧异地看着一旁的天廉国师道：“您老人家这是打算把我们五个都收了吗？”
天廉国师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那么多？”
陈语对此有些茫然，不知在国师所说的范围之内，将有谁被淘汰。
关于自己这几场考核中的表现，陈语还算是满意的。虽然离完美的标准还差得远，但已经是自己能力范围之中能做到的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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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国师依旧因此而拒绝将自己收入门中，那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陈语此时更关心的是，到底该怎么在避开众人的耳目去和国师单独交谈。双蛇军中的阴谋一日不被揭露，几大国便随时有被挑唆开战的可能。
而现在在并不知道谁是双蛇派来卧底的情况下，陈语是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提出这些的。一旦消息就此泄露，很可能双蛇军中的整个计划都将因此而提前，那将是陈语最不愿看到的场景。
就在陈语还在兀自沉思时，岳枝枝已然快步冲到了重新开放的拜天祭坛中。在其身后一片民众的谩骂之声，显然为了第一个冲进来，岳枝枝得罪了不少人。
当岳枝枝看到陈语血迹斑斑的衣服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苍白，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查看着他的伤势。直到发觉他身上并不像自己想象得那般伤痕累累时，才略带嗔怒地对陈语发火道：“没受伤还把自己弄成这副熊样？怎么那么笨？”
陈语有些庆幸于她没看到自己骨断筋折的狼狈摸样，故作憨态地挠了挠头敷衍道：“毕竟实力不济，惨一些也正常。”
听到他这话的四皇子等人，只觉得嘴里这口饭怎么都咽不下去了，俱都面带无语地瞪着陈语。如果他这样的还算实力不济，那自己等人又算什么？
岳枝枝倒是没注意那些人的目光，在确定陈语没事时微微长舒了一口气，而后有些好奇地追问道：“国师收你当徒弟了吗？”
陈语微然向着天廉国师的方向侧了侧头：“他不肯说，你自己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