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门
在傅青提身上,陈语找到了一种与自己内心能形成共鸣的情绪,所以陈语不愿看到一个本性上与自己类似的女子将自己逼上绝路。自己尚有姐姐可以作为精神上的支柱,而傅青提又有什么?在陈语想来应该没有。若一个人心底还有希望,是不会哭得那么歇斯底里的。
所以陈语很想试着给她些希望,哪怕这种尝试需要赌上自己的性命。
傅青提的疯癫根源陈语猜不出,唯有试探着激起她的怒火使其进入那种状态。陈语很幸运的成功了,但接下来如果无法控制这种场面,便很快会化为不幸。
陈语体内真力原本不多,经过连番消耗之后很快便趋于枯竭了。一层层狂躁的真力将他的身体再次劈得鲜血淋漓,每走上前的一步都是如此艰难。
然而即便如此,陈语依旧没有退却的意思。抹去挡在眼前的鲜血之后,已渐渐接近了傅青提身前。
傅青提还在本能的释放着自己的真力,脸上的绝望之色已攀升到了顶点。在感觉有人接近自己时,握紧的右拳已下意识猛击了出去。
陈语感觉自己剩余的千钧气已然不多,此时若退便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傅青提了。咬了咬牙关,陈语竟是没有退步躲开傅青提的拳头,反而怒吼着向前跨了一步。
傅青提正常时已能轻易重伤太幻阶化境的花满郎,现在处于疯癫状态下真力更强了几成,这一拳的力量甚至于能轰碎一整座大殿。
下一刻,那拳头已然命中了陈语,而后狠狠洞穿了他的腹部。染血的指节暴露在陈语背后时,还在轻微颤抖着。
陈语的脸色瞬间已变得惨白,然而与此同时,双手已顺势抓住了傅青提的那只胳膊,将自己最后一缕千钧气灌入了她的身体之内。
有千钧气这等霸道的气息从境窍根源处进行压制,傅青提体内躁动的真力很快便开始平息了,陈语甚至能明显感觉到它们在消散。
到最后时,所有真力竟是俱都消失不见了。若仅从这点来看的话,此时的傅青提完全就像个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
“这样啊?难怪之前要爬窗户了……”陈语想起先前傅青提来时的场景不禁哑然失笑,但这一笑却是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令其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抽搐着。
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异样,昏迷中的傅青提缓缓睁开了双目,第一眼所见的,便是自己仍插在陈语腹内的手臂。
“啊!”傅青提尖叫了一声,下意识猛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陈语原已惨白到极点的脸色于此瞬间变得有些发灰,整个人站立不稳向前栽去了。
傅青提慌忙架住了陈语,看着勉强趴在自己肩头喘息的陈语有些不知所措。
而此时,陈语却是突然抬头对她笑了笑,鲜血下的笑容竟是如此灿烂:“若我能活下来证明给你看,你就不要活得那么累了,可好?”
傅青提自记事起,首次有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感受着陈语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时,她的脸色再次归于惨白。
然而时间已容不得她拖沓,几乎只在片刻间,傅青提已半拖半架的带着陈语向门口冲去了。
陈语虽没有多重,然而对于暂时失去所有力量的傅青提来说,带他一同前行依旧有些困难。雪地上伴随着两人踉跄的步伐,鲜血断断续续的流了一路。
“王八蛋!你敢就这么死掉的话,我做鬼都不放过你!”傅青提强忍泪水将陈语拖回了自己制药的屋子,手忙脚乱的翻找着伤药。
药物暂时止住了陈语身体大面积的失血,但在其腹部的空洞却依旧如此骇人,任凭傅青提如何去止血就是没有效果。
傅青提真力尽失有些束手无策,偶然回头间,却是见到了书案上蒙尘已久的古琴。
傅青提憔悴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却又很快紧咬下唇靠近了它,纤弱的手指猛地扣在琴上,狠狠扫过。
刺耳的琴声骤然响起在了雪夜中,虽只有一声,其间的动荡之力却随着琴声传出了极远。
随着这声琴起,傅青提如连珠瀑布般的指弹骤然连扫在了琴弦之上。霎时间,天地间遍是那杂乱无章却摄人心魄的琴声。
傅青提细嫩的指尖很快被坚硬锋锐的琴弦割破,点点鲜血洒在漆黑的琴弦上时,分外显眼。而从傅青脸上的痛苦神色来看,自然不可能只是十指之痛。
令人称奇的是,陈语腹部的伤口竟随那激昂的琴声缓缓缩小着。尽管很慢,但却确确实实的在愈合。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猛地自外面闯了进来,金色双瞳中满是怒意:“青提!你不要命了吗?”
傅青提微微转头看去时,傅青松正满脸疼惜的向自己冲来,傅青提神色微变:“别打断我!”
傅青松却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双瞳中金光暴涨对准了那架古琴:“不打断你难道任由这东西害死你?青提,闪开些!”
“二哥!”
傅青松身体骤然一僵,刚刚聚集起的真力瞬间也散去了,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傅青提道:“你……叫我什么?”
傅青提面无血色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绝然:“二哥,让我治好他,可以吗?”
当年的一场变故,令傅青提几乎与自己兄弟二人决裂。自己已快忘记有多久没听她叫一声二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妹妹有如此之大的改变,甚至于向自己妥协?
傅青松不得而知,却不愿意看着妹妹死于那架古琴之下。双瞳中的金光再次闪动着,化作一股助力缓缓输送至了傅青提的体内。
拥有真力之后的傅青提弹动古琴速度更快了些,十指甚至已化作了道道残影,而后将一声又一声的音波打入了陈语腹部的伤处。
此时再看那伤洞时,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不过与此同时,傅家兄妹的真力与体力却在迅速被抽离。
终于,在两人力竭的前一刻,陈语身上的伤口已尽皆消失。不仅是腹部的空洞,连先前被花满郎所伤的地方也都愈合如初了。
不过由于失血太多,陈语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但性命却算是保住了。
傅青提跌坐在地上怔怔看着他,心中却不知究竟在想什么。一阵又一阵的虚脱之感传来时,她的身体已不受控制的向后栽去了。
傅青松抢在妹妹倒下之前扶住了她,半蹲半跪的用自己剩余的一丝真力调息着妹妹的身体。眼睛却望着依旧经处于书案上的古琴,染血的琴弦上,血迹正在慢慢消失,仿佛是被其吸进去了一般。
傅青松见此情景脸上多了一丝痛苦,再看向妹妹的背影时,满是心疼:“值得吗?”
傅青提的声音虚弱却坚定:“值。”
“仅是因为内疚便要如此乱来?”傅青松依旧不解。
傅青提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懂。”
傅青提感受着妹妹正恢复常态的真力,这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比起你和大哥,我确实什么都不懂。但我只知道我们同为傅家一脉传承,我不想再看到任意一人再拿自己的命去作赌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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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青提本在轻微摇晃的身体骤然一僵,而后语调却已变得有些发冷:“谢谢你刚才出手相帮,若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妹妹!”傅青松有些痛心的叫了一声:“难道你至死都不愿原谅大哥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