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夭亡
第66章夭亡
回京的路越来越近了,不管是坐在车上的,还是骑在马背上的都有了各自的心事。对于一路巡视下来,康熙心中还算满意。只是想到自己年事已高,能外出的机会还不知剩下多少。他几乎是在和光阴拼搏。不过他一早便觉得儿子们中间笼着一层诡异的气氛,他最喜欢的儿子胤祥对着太子发了一通无名火。这个孩子虽然平时娇惯些但毕竟还是知礼数的怎么如今也暴躁起来。接着又听见几个儿子在下面窃窃私语,康熙知道要问也问不出什么,他只能佯装一切不知静等着事态的发展。
康熙心里更加清楚的是他对于太子的一切行径似乎过于纵容,但他又不能放弃这个太子。太子承载着祖孙三代的希望,也是他对结发妻子仁孝皇后的纪念。更是一个国家的根基,轻易动摇不得,能忍康熙都尽量忍下来了。
他只希望等到自己归西的那天能平稳的将权力移交到太子的手中,守着祖上打下来的基业,能够继往开来。其他儿子和大臣们能够全力辅佐太子,没有嫌隙,那么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队伍行到一个小镇上的时候突然下起雨来,前面的路更加不好赶了。康熙命停下休息。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康熙望着雨幕却暗自发愁。此时胤祥走了过来:“请皇父示下什么时候能动身?”
“雨下这么大怎么动身?”康熙反问着胤祥。
胤祥便不做声了,他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有事。康熙也一眼就看了出来,问道:“一大早的你究竟怎么呢,为何要那样说太子?别以为朕宠着你,你就忘了自己臣子的身份。是不是朕平时没有说你,你就无法无天起来,跟着你那些混账哥哥们不学好?”
胤祥垂着头站在那里,他心中在翻腾着,昨晚的那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上演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面前的父亲。这个父亲与别人不一样,他是那么的骄傲和自信,他的威信不容许任何人的践踏,若这样贸然的说出口,这个父亲脸上会无光,会大发雷霆。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说出来就是天塌地陷的大事,不如回京的时候与四哥好好商量一回然后再做决定。
胤祥敛声说着:“皇父教训得是,以后再也不敢犯上了。”
“朕知道你这一路辛苦,得了,趁此休息休息。明天一早再动身,只怕路面更加泥泞,车马都不好走。”康熙便让胤祥下去。
康熙正想清静清静的时候此时一个小太监跑来说:“回禀皇上,十八阿哥的病情加重了。”
康熙一听便急了:“什么话,不是让好好的治么。眼看就要有起色怎么又加重了,御医御医呢?”
“御医们已经赶过去了。”
康熙一手扶着栏杆身子几乎颤抖起来,若胤祄有个三长两短他回去怎么给密贵人交代。密贵人的三个儿子可全都跟着出来了,他也得保证安然无恙的都得带回去。更何况这个孩子年纪虽小却生得机敏可爱,作为人父怎么不喜欢。
康熙想到此处便要亲自过去看望。胤祄小小的房间里已经挤了不少的人,康熙大步迈进了门槛。里面的所有人忙匍匐在地给康熙请安。
康熙大声喝斥道:“都什么时候呢,你们还不快来救人。”
御医们忙躬身过来给胤祄诊治。康熙坐在床沿边,探了探额头有些发烫。又见耳垂和腮帮发肿得厉害,唇角有津液溢出。康熙拉着胤祄发烫的的手说:“孩子别怕,皇父在这里守护着你。”
胤祄虚弱的说着:“儿臣不孝,没法给皇父行礼了。”
康熙叹道:“乖,等你病好了再说吧。”说毕又催促着御医们赶快诊治。御医们只说病情来得太过于凶猛,怕有些不好。
康熙一听便发火了:“这说的是什么话,赶快治,若有推脱,朕要你们人头落地。”
胤祄小声说道:“皇父,儿臣可能不行了。不要去为难御医们。只是无法再见到母妃了,皇父替儿子给母妃说一声,就说……”胤祄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康熙使劲摇晃着胤祄的身子喊道:“胤祄,你醒一醒。”
御医们诊了脉又探了鼻息说道:“回陛下,十八阿哥只是暂且昏睡了。还请陛下移驾别处,奴才们才好给十八阿哥施针,拖不得了。”
康熙坐到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说道:“朕不去别的地方,该怎么治就怎么治,朕是九五之尊,难道连自己的儿子也佑护不了么。”此时他的眼里已经满含着热泪,作为一个父亲,他感到心酸和无助。
此时其他儿子们已经进来了,也不敢说话,只陪在康熙跟前静静的等待着。
御医们取出针具,先用火烤过。接着找准了几个主穴:翳风、少商、颊车、合谷,又找准了几个配穴:丰隆、听会、解溪。先用三棱针在少商穴点刺出血,接着在其他穴位用疾徐手法,快速刺进,慢慢的捻动着。或许是康熙在场的缘故御医们的手有些微微的发抖,额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来。
等着施针完毕,接着又开了几张贴药。康熙见治疗完成了,胤祄还没清醒过来,显得无比的着急忙问太医:“他要多久才会醒,到底要不要紧?”
御医们跪下诉道:“十八阿哥病来得太猛烈了,奴才只先施了针先控制下来。若能挺过今晚就会有好转。”
“那另一层意思就是挺不过今晚就没救呢?”康熙大声问着。
御医们便哑口无言,只磕头请罪。康熙垂首来到胤祄跟前,他好像已经睡着了,康熙伸出枯瘦的手抚摸着爱子。前些时候还有说有笑的孩子,怎么说病就病了。
其他儿子们上来劝解着:“皇父要保重龙体,十八弟定会好起来的。”
“朕欠他,朕也欠他母妃。”康熙深深自责。看着一直不醒的胤祄,康熙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康熙一个位置也没有挪。他生怕自己的一个眨眼儿子就会离他而去。身边的人也不知来劝了几回,康熙却始终在床沿上坐着。直到胤祄迷迷糊糊的醒来要水喝。
康熙大喜过望,他亲自给儿子倒了一碗水递到儿子唇边。
“你觉得怎样?”康熙低着头面容慈祥轻声问道。
“儿臣像是好些了。”胤祄极力吐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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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想要什么,想吃什么给阿玛说。”康熙第一次对儿子自称“阿玛”而不是“朕”。
胤祄微弱的看了一眼父亲,只见康熙的脸上已经布满了血丝,一脸的疲惫。胤祄吃力的说着:“皇父请休息去吧,儿臣没事。”
皇父当真放下心来,为了不打扰胤祄休息于是起身和其他儿子出去。等回到这边屋里,康熙想了半天才终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便道:“胤祥,你去安排一下。将十八阿哥的木头暗暗让人准备着,这孩子太弱了,只怕……”康熙极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仿佛喉咙中被什么哽住了一般,他微微的抬头不至于让眼中的泪滑落下来,又将后面的话说完:“就当是给他冲冲,或者就好了。”
胤祥答道:“儿臣这就去办。只是皇父也该保重,千万要紧。”
康熙点点头:“去吧。”
外面的雨仿佛没有停息的迹象,康熙望着雨帘陷入了苦恼和悲痛之中。他虽然是万民之主,如今却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儿子,奈何,奈何。如今他只能祈求上天放过自己的幼子。
从来不知道一天的时间原来如此的漫长,等到入夜的时候雨渐渐停了下来。康熙推掉了一切的活动,用过晚饭先到胤祄床边看望了一回。情况时好时坏,时时有御医守在跟前。康熙回到自己房间才躺下还来不及入梦,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禀道:“禀皇上,十八阿哥亡了!”
“什么?”康熙翻身起来,他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吐出一口血来,当时服侍的人都乱了。康熙喘息一阵,颤巍巍地说着:“拿朕的衣裳来,朕要去看看。”
在众人的搀扶下康熙踏进了幼子的房间,他不过离开了没多久,胤祄就这样走了。地上跪满了人,康熙此时的眼中只有那个躺在床上的幼子,他再也不会起来叫自己一声“皇父”了。
屋里传来了哭泣的声音,是跟前服侍胤祄的太监宫女和奶妈,还有十五十六胤祄的同胞哥哥。
康熙伸出手来仔仔细细的摸着胤祄还有温热的脸,直到泪水滴在了上面。
“请皇父节哀,十八弟走得很平稳。”胤祥慢腾腾的说着,见此情景,他的心中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