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指条明路
第192章指条明路
这日,胤祥在交辉园中招待客人。前来的有十七弟胤礼、二十一弟胤禧,还有刚回京不久的李卫,甚至烧珐琅处的唐英听说有好字好画也赶来凑热闹了。石中玉是过来帮忙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外国人,就是宫廷画师郎世宁。李卫见是一帮文人的聚会,自己插不上嘴。因此只坐在角落里喝了半天的闷酒。石中玉上来拉着他:“我的舅子呀,怎么今天连句话也不说。往日你可不是这样的。”
李卫道:“我说什么,他们在那里商议什么字什么画的我也没见什么地方好的。吃也吃不得喝也喝不得。他们说话也不爽快。”
石中玉笑道:“早知道你要来,我该将家里的娘子带来的,你们兄妹也好说说话。”
最后李卫实在坐不住了,就要拍屁股走人。石中玉可不答应:“你就这样走了,也太不讲规矩了吧,再怎么也是十三爷请来的客人,该去打句招呼的。”
李卫摆摆手说:“我看不用了,好妹夫,你替我说一声。就说临时有事先去了,爷是个爽直的人,未必会恼。改日再来好好拜访。”说着不顾石中玉的劝阻便离去了。
石中玉心想他这老哥还是这样的性子呢。此时正好胤祥派了人来找他。石中玉只得前往。
此处几位正悠闲的喝着西湖龙井,品鉴着一幅山水画。石中玉上前一看原来是幅董其昌的《九峰雪霁图》唐英正在那里大谈特谈:“说起山水来还是得首推宋代的四大家,真正的造诣高。这前朝的几位也大都在模仿宋代的几位,比如说沈周,比如说仇英。不过这到后期的董其昌确实这几笔画得好,真正的儒雅之笔,烟云流润。”
郎世宁听着唐英的话,将那幅作品从左至右,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还真没看明白。
后来胤礼问他:“郎先生觉得画得怎样?”
郎世宁直摇头:“依我们西方人的目光看来这一切都错了。这山这树,特别是这画上的人更是不成比例。”
唐英笑道:“这画山盈丈,画树盈尺画树盈寸相关比例可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那么还请这位洋先生给我们说说到底哪里不对。”
石中玉晃了晃他的胳膊说道:“他姓郎不是杨。”
说来大家一笑。胤祥坐在一旁悠闲的喝着茶只默默的观看着倾听着却并不参与他们的讨论。
郎世宁倒不客气的指点着:“这完全不符合自然和光线透视规则,也不符合远近比例。你们画山画水我认为也还行。就是看不来你们的人物画怎么也就一张平板纸,看不出一点面部特征,也丝毫没有肌肉感所以感觉不真实。”
胤礼打断了郎世宁的话;“郎先生那一套在我们中国可行不通。难道先生忘了上次皇父是怎么评先生的那幅画呢?”
郎世宁怎么会忘,他不过依照自己所想,通过明显线条的搭配将后妃的脸准确的表现出来,没想到就触及到皇上的心情。他也因此丢了工作,如今还住在东华门外的教堂里,过着最窘迫的日子。
郎世宁笑说:“那么郎某也只好叹知音难觅了。”
他这句标准的京腔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逗乐了。
胤祥此时插了句嘴:“说起这画人物,前朝倒是出了一位大家,可惜叫做唐寅,不叫唐英。”
唐英讪笑道:“不瞒各位,家里还收着几幅他的手笔呢,也不敢轻易拿出来见人。”
石中玉笑道:“说起这唐伯虎来,他的册页最好了,描绘得又生动,实在传神,只可惜一般的场合拿不出来。”
郎世宁不懂,忙问:“既然画得好,为什么不拿出来大家一起鉴赏。”
唐英忙道:“郁桢说的可是春宫的本子,翻得快了像真人一样能动。”
郎世宁犹不太明白:“春什么,春天的宫殿?开满鲜花,那不是很美吗。怎么……”
郎世宁的话引来了大家的哄笑,后来石中玉忙在郎世宁耳边低语了几句,通俗的解释了一回,郎世宁才恍然大悟,说道:“这也是人体的艺术美,也应该拿出来的。”他几乎忘了这是一个对于性十分保守的国度了。
胤礼笑道:“也只有你们西方人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就连郎先生的脖子上也挂着那个光着身子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男人,你们叫做什么耶,耶什么的。”
郎世宁立刻做虔诚祷告状。他脑中回忆起自己在中国传教的尴尬经历来了,那些人见了他就躲,还骂他是什么臭流氓,自己纳闷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才渐渐明白,这症结便出现在十字架上。
胤祥终于开口了:“郎先生最近忙什么呢?”
郎世宁似乎有些窘态:“只好做回自己的职责了。”
“你的职责是什么?”
“当然是宣扬我主的光辉思想,让主的思想照耀在每一寸土地。只是你们这儿仿佛不欢迎主,而只供菩萨。”
胤礼脸色大变忙阻止着郎世宁的话:“郎先生快别说这些了,若是让皇父知道我们几个在这里听郎先生异教的思想不发怒才怪。再说也不能给十三哥惹麻烦。”
胤祥只淡淡一笑,没有开口。年纪不算太幼的胤禧说道:“不如哪天我们再建一个诗社,请各位哥哥里爱吟咏的都参加。”
“雅倒是雅,只是你们别算上我。”胤祥说得十分的谦虚。
胤礼笑道:“十三哥什么时候学得这样谦虚了,不太像十三哥的作派。当初那么多兄弟们作诗,十三哥还拿了第一名的,怎么如今这样谦虚来。”
胤祥笑道:“我那诗本就不好,比起你们多了一份尘俗之气。特别是二十一弟,诗文清秀隽永,皇父也常夸赞的,我的和你们一比立刻就显出高下来了。”
兄弟三人相互谦虚了一回,接着胤祥顺口问了石中玉几句关于珐琅烧制的话。
石中玉回答说:“还是老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今年的任务比往年都重,这活儿从年头排到了年尾若不是爷相邀我们几个也没功夫在这闲聊古人的画了。”
胤祥笑说:“看来是我这下的帖子下得不妙,耽搁了各位。实在不好意思,各位都是大忙人,不像我成天赋闲乐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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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玉说:“其实爷不说我本也要找爷来商量的,今年还有好几件重器要做,还有几件掐丝的,一些连名字都没听说过,正是头疼。”
“我看不如这样,郁桢去和四哥说说看郎世宁怎样,我见他画的那几笔工笔确实好,十分的规整。不如让他去你们那画珐琅去吧。”胤祥识人一向不差。
石中玉愣了愣,后来拍手笑道:“哎呀,果真是姐夫,亲姐夫。一句话就将跟前的大难题给解决了。”又冲着唐英大笑:“这下我们该迎来转机了。”
胤礼也说:“十三哥这主意实在不错。”
胤祥道:“我料到你们传教士的日子不好过,不如先把你们圣洁的教义先放放,先把饭吃饱吧。”
郎世宁对于这个皇子突然伸出的援手先是一惊,接着又大喜过望,激动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屈了膝盖说道:“郎世宁多谢十三爷的成全。”
胤祥依旧十分谦逊的说着:“我认为你还不错,不过妥否还得看四哥的意思。好好表现吧,说不定以后还有大用处。”胤祥对自己都没这样大的信心,但对这个外国人却充满了期望,他心想这个外国人带来的新兴思想说不定还真能影响到那些传统得甚至有些刻板的作画技艺,但愿他的四哥也能看出这一点。
等大家都散去以后,石中玉留了下来。
石中玉和胤祥说道:“看爷这行事似乎很欣赏那个外国人。其实他们的画我也看不大懂的,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该怎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