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情债
第150章情债胤祥匆匆从外面走来,脸色不大好。幼君抱着淑棠一脸的疑惑起身问道:“你怎么呢?”
胤祥黯然道:“四哥他们家的萍儿没了。”
“什么,这才结婚几年。好好的怎么就没呢?”幼君有些不大相信。她手中的淑棠哇哇的哭了起来。幼君心疼女儿忙哄着她:“棠儿不哭,不哭。”又忙问胤祥:“什么时候没的?谁带的信,可靠吗?”
胤祥说:“红口白牙的,谁难道还要咒她不成。这不是四哥府里的人过来送的信嘛。说没了有几天了,你收拾收拾过去安慰一下四嫂。”
幼君恍恍惚惚的她将淑棠交给了奶妈,心里暗想,可怜的淑萍,她还没等到公主的头衔呢。偏偏去得这样早,就跟胤祥他两个妹妹一样。
幼君对着镜子卸下了原本就不华丽贵重的头饰,只留了一支珍珠簪子挽住了头发,也不施脂粉。换上了素雅的衣服,收拾整齐以后,幼君出来却不见胤祥的身影,她问着屋里的丫头:“爷他上哪里去呢?”
“才坐在这里叹气呢,奴才正说给爷倒茶,他也没开口便出去了。”
幼君还不知道胤祥要不要和她一块儿过去,她心里突然一亮想起了什么事于是也跟着走了出去。
幼君一步步来到祠堂,却见黑漆的大门开了一扇。幼君站在门槛外,胤祥正背对着她,默默的给那几个牌位上香。
等胤祥上完了香,幼君这才问道:“你和我一道过去吗?”
胤祥转过了身子,面容肃穆:“走吧。”
夫妻俩一前一后的走着,幼君又看见了空中不知从何处吹来的一团团柳絮。那样轻盈,就像无根的落花一样。
车子上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幼君知道胤祥是在缅怀他的两个妹妹,而幼君却真正的在思念淑萍,那个有说有笑可爱的姑娘。
雍王府大门外有些冷清,到地儿车子就停住了。也不等人来迎接,夫妻俩就下了车,一前一后的走着。走进王府的时候幼君又看见了在空中肆意飘散的柳絮,那样的无声无息。胤祥径直去了胤禛的书房,而幼君却向四福晋的内院走去。
胤祥来到胤禛的书房外,他见胤禛正跪在蒲团上背着身子数着念珠。
“四哥!”胤祥唤了一声。
胤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声音分外冷清的说着:“十三弟来了,请进来吧。”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接着数念他手中的佛珠。
胤祥也不敢多说话打扰,只在一张黑漆描金的雕花绣墩上坐了。目光自然的停留在他四哥亲手书写的那张字幅上,四个飘逸的行书“上善若水”。
胤禛进行完了仪式这才起身。胤祥忙站了起来,他见四哥神情有些苍凉,眼中带着些飘忽。
“我都听人说了,四哥请节哀。”
胤禛胸前挂着一串佛珠,在常坐的地方坐了下来。招呼人给胤祥上了茶,这才缓缓说道:“又在白发人送黑发人。”
胤祥忙说:“寿夭有定,我们这些凡人岂能左右。四哥得想开些。”
“我每天念数十遍往生咒给她超度。这个女儿是唯一活到成人的,没想到却走得这样早。昔日在家的时候我也没怎么过问过她,横竖是我这个当阿玛的失职,有些对不住她。以前我老说小孩子家家受不得太多的福分,不然要折寿。不曾想……”胤禛艰难的扬了扬头,极力的控制住激动的情绪,很快的,他又平静下来将下面想要说的话补充完整:“不曾想,她的福分这样浅。只希望这个苦命的孩子下一世能投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或许还能享受一点父母的疼爱。”
“四哥也别折磨自己。萍儿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也不会怨四哥,或许这就叫劫数吧。”胤祥心里想着两个远嫁的妹妹,也是年纪轻轻的就匆匆走了。
胤禛长叹一声,他是个内心无比坚硬的男人,不曾为谁掉过眼泪。女儿的死他始终也没流过一滴。他想人生总是有无数的坎,有些坎轻易就迈过去了,有些坎却怎么也迈不过去。淑萍的命运如此,怪谁呢。早知道她这样薄命,在阁的时候应该对她好一点的,胤禛为此颇有些自责。
且说幼君来到四福晋这里,还没进屋就听见女人的哭声。淑萍的生母李氏拉着她的儿子弘时,母子俩哭得伤心欲绝,四福晋拿着绢子坐在正上首的位置上不住的拭泪,见幼君来了,忙起身来,说道:“妹妹来了,快请坐。”
李氏拉着弘时起身向幼君问了安。
幼君见他们母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有些心酸,忙道:“嫂嫂别多礼,淑萍她命如此还请不要过分悲痛。”
李氏忙道:“十三福晋费心了。”
乌拉那拉氏挥挥手说:“你带着弘时下去吧。”
李氏带着哭腔说:“还请福晋准许我这个当母亲的能去送萍儿最后一程。”
乌拉那拉氏点头道:“正该的事,我阻拦你做什么。放心,我会和王爷说。”
李氏道了谢,拉着弘时便退下了。
乌拉那拉氏拉着幼君到了隔壁的房间。
幼君说:“我才听见这事就急着和胤祥赶来了。四嫂身子要紧。”
乌拉那拉氏说:“淑萍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从小就在我跟前和亲生的也没两样。当初差点把她嫁到蒙古去。我说太远了,她要是想娘家了回来也不方便。你说她阿玛也不喜欢管儿女的事,还是我进宫去太后跟前求情,说了好几回,才说了这样一户人家。女婿也是人模人样,算得上拔尖的人才,配我们萍儿也不差什么。原以为以后安乐的过日子就行,妹妹你说说这才几年呀。”乌拉那拉氏又不住的滚着热泪。
“怪得了谁呢。”幼君感慨着。
乌拉那拉氏又想起自己的儿子弘晖来:“我们王爷子嗣单薄,这夭折的已经好几个了。跟前只这么几个还不成器的孩子……”谁知道今后又是怎样的结局,不过这句话在乌拉那拉氏的心里没敢说出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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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做父母的心头肉,我们当父母的必定会心痛。不过只要在这个世上来过一遭,睁眼看过这个世界,或长或短都是一生。”幼君的话像是禅理了。
妯娌俩互说了一番劝慰的话,乌拉那拉氏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直到有人来传摆饭,乌拉那拉氏才携幼君过去。
胤禛兄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幼君本想上前安慰胤禛几句的,不过却见胤禛将头掉转到别的方向。幼君暗想胤禛生性冷漠,自己或许少说话为好。因此也只呆呆的坐在那里,也不和胤祥说话。饭厅里显得异常的冷清。
乌拉那拉氏打破了寂寞和胤禛说:“王爷,十三弟和妹妹好心过来看望我们,也不要板着脸呢。横竖这日子是要过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也无能为力,刚才妹妹安慰了我那么多的话,我也受益。慢慢的也就想明白了,你们也过来坐吧。”
胤祥忙说:“我还怕幼君不会说话,体贴不了四嫂。”
幼君忙送了胤祥一记白眼。
乌拉那拉氏忙说:“妹妹毕竟也是读过那么多书的,什么都知道。口齿伶俐,道理也多。我算是服了她。”
幼君道:“我们的那些见识在他们男人看来或许不算什么,四嫂也别夸赞我了。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原本两家走得近,同甘共苦也很应该,只怕以后我们家还得多多仰仗四哥四嫂照顾呢。”
乌拉那拉氏又对胤禛道:“快来坐吧。我让人去请孩子们。”
哪知胤禛却起身要往外走:“你们吃吧,我不饿。”
“你说……你……”乌拉那拉氏拿他也没辙,只好任由胤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