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薄情寡恩
第127章薄情寡恩
冬月十二是淑萍出阁的日子。胤祥夫妻作为叔婶当然也得前去恭贺。这日雍王府里外早已经妆饰一新,淑萍在闺房里哭哭啼啼不肯出来,一手拉着生母李氏,一手拉着嫡母乌拉那拉氏。李氏被女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快要揉成了一个面团。乌拉那拉氏虽不是生母但这些年跟在身边长大,这一突然说要出府了也是百般的不舍。
直到嬷嬷们劝解了好久,才让淑萍穿上了大红的喜服,李氏给她戴上了礼冠,心疼的搂着女儿的脖子说:“萍儿这一出去了一定要好好的侍奉夫君,有空了回府来看看你阿玛和你额娘们。”
乌拉那拉氏揉着眼睛说:“好了,才止住了眼泪又来了。萍儿放心,这房间的陈设我不让任何人动一点,和以前一模一样的给你留着。以后回来能住几天就住几天。”
这让一旁的幼君见了,又想起自己出嫁那天。一晃好几年就过去了,如今自己也有儿有女,时间可过得真快,她也从当年的委屈小媳妇成为了胤祥跟前必不可少的当家女主人。
淑萍忙着穿戴了,又要到前面去和胤禛行礼道别。
胤禛不过换了一身还算喜庆的衣裳,端坐在正厅,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淑萍规规矩矩和胤禛行了礼,说道:“阿玛,女儿这就去了。”
“去吧,去吧,留也留不住。早晚都一样,做了人家的媳妇也要规规矩矩的,可不许仗着娘家骄纵。”
四福晋暗暗的拉了拉胤禛的衣服,又给他使眼色,胤禛这才没有继续教训女儿。四福晋将案头上的一只瓷瓶塞在了淑萍怀里,胤禛拿出一柄如意来,淡淡说着:“这是你玛玛送你的东西好好收着,去吧。”
接着喜娘便搀着淑萍款款出去了,幼君已经听见外面的喜乐声。再看看屋里的人,李氏和乌拉那拉氏不住的拿着绢子拭泪。只有胤禛的表现让幼君不仅又想起冷面冷心那个词语来。他还真是一个寡恩的人了,对待亲情也算是冷漠到了极致,怪不得登基以后表现出那么残酷,圈死了自己的兄弟。想到此处幼君心里觉得有些发寒。
外面的喧闹声,传进了幼君的耳朵,正在茫然的时候七福晋过来和幼君说:“走,弟妹,我们瞧瞧去。”
“呃……”幼君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就被几个嫂子们拉扯着一道出去了,慌乱中她回头去看时,却看见了一双幽暗的眼睛,那眼中似乎还微微泛着些温情。但只是转瞬间的一个目光接触,幼君和嫂子们已经来到外面,喜娘们正催促着上轿。又是唢呐声又是鞭炮声,一片嘈杂这下淑萍被人背上了轿子。幼君心想,其实这才是一个女子一生的开始。
七福晋在那里感慨着:“这人啦,一年年的可过得真快。再一两年我们都老了。”
旁边的十四福晋说:“人活着不变老那不成了妖精了嘛。”
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阵子,后来四福晋来请她们到院子里看戏去。不知怎的幼君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乌拉那拉氏倒很热情的招呼着,极尽女主人之情:“妹妹,我听我们王爷说你们家十三爷的腿病又犯了,今天我也见着他的人影。怎么就不好好治呢?”
幼君笑道:“四嫂这么忙,他指不定又上什么地方喝闷酒去了。再者四嫂说医治,怎么没医治,那药擦的喝的,丸药、汤药也不知吃了多少,却总是反反复复,没有断过根,特别这又是到了冬天,天气一冷更难见好了。我总认为他心里还有病,如今也愁。四嫂知道什么好的大夫记得推荐推荐,不管是什么法子都只有一试我也是没法子呢。”
“哎呀,听妹妹这样说的确怪劳累人的,怪不得我看妹妹也瘦了一圈呢。不急,慢慢来,你说给你们爷,让他好生养着。有他四哥四嫂定不会亏待他的,妹妹也得保养着。女人的身体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幼君一笑:“四嫂的话倒挺暖人心的。”
“每次一聚会你们妯娌就在一旁说个不停,将我们这些晾在一边,倒像是我们是真外人,你们是亲姐妹。”说这埋怨话的正是八福晋,郭络罗氏。
幼君见八福晋今天穿着一件洋红番羓丝团花的织锦大袄,里面是件宝蓝色的撒花锦袍衬得她那雪白的肌肤更加匀润光泽:“八嫂这衣服好看又尊贵。”
八福晋一听心里也高兴,拉着袄儿给幼君和乌拉那拉氏展示着:“我就觉得这颜色好,只是样式我嫌有些老土了。今天穿这出门的时候我们贝勒爷还说我这么穿太艳丽了,说不喜欢。当时我就给他撂下脸了,本姑奶奶也还是娇花一朵,嫩柳一支,怎么就穿不得红色了。再说今天也是四嫂家的喜事,不穿着艳丽些不然就不合时宜了。怎么说也得给四哥四嫂给足面子啊。”
四福晋只微微一笑,七福晋道:“我们八弟妹的口齿好,怪不得我们的八贝勒爷帖服。”
幼君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问道:“怎么没见九嫂,平时总是和八嫂一起出现的,今日怎么八嫂落单呢?”
八福晋道:“刚才还在跟前的,一转眼又不知她旋到何处去呢。不管她。”
对面的戏楼早已经搭好了台子,当下各位女眷坐定以后仆妇呈上了戏单。四福晋必定要谦让一回,太子妃没在跟前就是三福晋最长,因此乌拉那拉氏先让三福晋点了一出。接着又让五福晋和七福晋点,两人都谦让过,戏单到了八福晋手里,八福晋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皱眉说:“都是些老戏了,怪没意思的。你们点吧,我凑合着看就好。”
当下四福晋有些不悦,这八福晋的口气什么时候也和十四福晋一样了。戏单传了一回共点了五出。后来四福晋将戏单交到了幼君手里:“妹妹点两出不俗的我们看看。”
幼君含笑道:“我惯不会看戏,更不知什么好戏文。先将这几出演了再点吧。”
接着便鸣锣开戏,台上的女伶们各尽本色行当卖力出演。幼君要么觉得太嘈杂,唱词过多,要么就觉得枯燥无味,还不如二十一世纪烂大街的肥皂剧呢。
勉强撑着看了不到一出就要打瞌睡。
四福晋倒看出来了,体贴的问着:“妹妹乏了么,要不让丫鬟陪着妹妹去后面的园子里逛逛解解乏,或是去房里休息一阵子。我让人准备被褥去?”
幼君困乏的说着:“不要紧的,四嫂不用管我。”接着又叫来巧彤吩咐着她:“你让人带话给你们爷,让他少喝些酒,身体要紧。”
巧彤答应着下去了。
幼君一手撑着脑袋,身子有些坐不住了。四福晋是个体贴妥当的人,见幼君如此忙吩咐了两个丫鬟带幼君下去休息。这里戏文照常上演。
八福晋嗑着瓜子说道:“我们这十三弟妹不会是又有喜了吧,不过我看脸色不太像。”
四福晋道:“我看她是把自己给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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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幼君离了席,丫鬟们本要带着幼君去躺躺,幼君这一起身走了两步困意倒少了大半。幼君道:“大白天的,这还是在客中,睡什么觉。我随便走走。”
幼君拉了拉衣服,满腹的心事,她正担心胤祥会不会又喝许多的酒。他的身体可吃不消了,自己又不可能上前当面去告诫他。
走着走着,却听见从一小耳房里传来了说话声。幼君侧耳一听,果然是胤祥的声音。幼君心里有些欢喜便走向了小耳房,推开了那扇门。
屋里人吓了一跳,胤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找我找到这儿来呢?”
幼君笑道:“前面好戏文你们兄弟不去看戏上这里密谋什么?”
“密谋?”胤禛很敏感这个词语,他尽量不去正面看幼君,和胤祥说道:“弟妹这话是不是……”
“那你们这样神神秘秘的说什么呢?四哥也不去接受大家的庆贺么,唯一的一个女儿出嫁了,也是件大喜事,怎么就没从四哥的身上看出点喜气来。”
胤禛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你找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胤祥问着幼君,他怕四哥心里不畅快忙调转了话题。
“我还以为你又偷着去喝闷酒了,所以特地来嘱咐一声,当心点,身子要紧。”幼君嘱咐了一番,她知道这两兄弟有事要商量因此也不多加打扰就要离去了。
胤祥叫住了欲走的幼君,拉住了她:“你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说着两人已经走了出去,到了屋檐下胤祥低声在幼君耳边低语了一阵,幼君笑道:“你放心,我知道。”
而屋里的胤禛却没半点的表情,他害怕见到这个女人,因此也尽量不和她搭话,不和她目光接触。可当看见这两口子依偎的身影和亲密的谈笑声中,他的心底却不知从哪生出来一股淡淡的惆怅。这是一种很恼人的情绪,但胤禛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胤祥再次进来的时候,胤禛又恢复到了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