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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宫人都说,阿暖会成为陛下的新妃。
她有了单独居住的殿宇,有了服侍的宫人,已经不是个小小的宫女了,何况皇帝越来越喜欢带她出去参加各种游玩活动。
有时候皇后都不能伴驾左右,阿暖却还是得到了这样的宠幸,这是多么大的荣宠啊。
就连阿暖也这般认为的。
谢长陵对她实在是太好了,春风拂面,温煦如月,不曾对她疾言厉色,也不曾笑话她的见识短浅,更没有如姮沅预测的那般折磨她,阿暖甚至都怀疑那是姮沅对她的恐吓,也是对谢长陵品性的污蔑。
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阿暖觉得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姮沅没有得到过谢长陵的关爱,所以才会对谢长陵有这般的误解。
那时候她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便想着出去晒晒太阳,这般随意一走就到了后花园。
到了秋日,后花园里的桂花慢慢开了,很远就闻到了香味,她不自觉往那处走过去,可没走几步,就被太监拦了下来,阿暖不解,太监弓着腰,用手指往某个方向指了指,阿暖顺着手指方向望过去,就见谢长陵与姮沅站在一棵桂花树下拉拉扯扯。
谢长陵满脸愠怒,姮沅也不遑多让,两人仿佛针尖对麦芒,恨不得将对方咬死。
太监陪着笑:“阿暖姑娘慢些过去吧。”
阿暖下意识就应了,她转身走了,但没走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谢长陵生气的样子非常可怕,尤其是他还拥有掌握生杀大权,因此就算借阿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惹她生气,她甚至都不敢看谢长陵的脸,所以阿暖想不通姮沅怎么有胆子跟谢长陵吵架。
姮沅都不怕被杀的吗?
还没等阿暖想出个所以然,她就听到了身后整齐的脚步声,她转过身,在太监咄咄开道前,皇帝就先开了口,召她过去。
他的声音很温和,一点都看不出他方才吵了个大架,生了场大气,他又变回了阿暖最开始认识的那位翩翩君子。
皇帝看着她,幽深的眼眸里似乎饱含着深情:“伤好了?”
阿暖:“多谢陛下的关心,奴婢好多了。”
皇帝:“还自称奴婢?”
这句话没有明确给出任何的承诺,可也足够暧昧,让阿暖觉得那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踮踮脚就碰到了。
阿暖脸一红。
皇帝:“陪朕走走。”
阿暖:“好。”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皇帝身边。
秋阳卸了烈性,洒下融融暖意,晒得人困困,是很惬意舒服的感觉,但阿暖始终没办法真正享受这样好的秋阳,因为她现在就走在皇帝身边,若是她现在胆子大点,敢再靠得近些,她连他身上的温热气息都能感受到了。
真好。
可她不能止步在此。
阿暖绞尽脑汁地找寻话题,想办法哄谢长陵开心,可是她连谢长陵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敢随便开口,就怕一不小心就犯了谢长陵的忌讳,得不偿失。
好在,皇帝看出了她的窘迫,体贴地先开了口,阿暖很认真地听他说的每一个字,但仍旧被他信手拈来的见识趣闻弄得束手无措,哑口无言,渐渐的这闲谈就变得越来越尴尬,阿暖有了些自卑。
皇帝看出来了,没有嘲笑她的无知,也没有意兴阑珊地抛下她走了,而是很温和地道:“有时间可以陪朕来看看书。”
走的时候,阿暖心怀雀跃,脚步带风。
她感动于皇帝的温柔,也幸福于自己竟然能获得皇帝的温柔。她带着甜蜜回味了方才发生的一切,这一刻,她忘了过去皇帝对她的无情,她甚至为皇帝找了理由——那时她未走近皇帝的内心,皇帝自然没有必要对陌生人温柔,若皇帝是个对任何人都温柔的人,他的温柔就不值钱了啊!
也就在这时候,她宽容地理解了姮沅对谢皇帝的刻薄评价——姮沅也不过是没得到皇帝温柔的可怜人。
就在阿暖美滋滋地对未来充满最美好的幻想时,她被剥去了锦衣华服,丢进了暗无天日的牢狱里,粗布麻衣,粗茶淡饭,还要被看守呼来喝去,没日没夜地干舂米织布的粗活。
她都懵了,抓着送饭的宫女问究竟发生了而什么,跪在地上求看守帮皇帝带句话,她不停地自我怀疑,不断后悔,皇帝却始终连脸都没有露。
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就在阿暖绝望的时候,久闭的狱门终于被打开了,她看到了被前呼后拥的姮沅。
*
姮沅的心情有点差。
她对阿暖抱有极大的期待,那毕竟是她亲手按照谢长陵的喜好培养出来的女孩,只要阿暖有足以美妙的身体,还有让谢长陵在意的真心,姮沅相信,到了年底,阿暖就能占据谢长陵心,如此一来,等来年开春她就可以脱身了。
可还没等她做够美梦,谢长陵就跟她说,他要把阿暖送出宫。
姮沅没忍住,猛地擡头问:“为什么?”
语调太急太冲,甚至都算是质问了,迎着谢长陵意味深长的目光,姮沅自觉露出了些马脚。
她叫自己平静下来:“为什么?阿暖救了你。”
“是救了我,但救了我就非得留在宫里?我给她些银子,叫她回去置田置宅,就不算报答了?”
姮沅没法反驳这话。
毕竟别人会羡慕进宫做妃嫔,可她是一点都不觉得这样好。
她只能心绪复杂地将这则消息告诉阿暖,这对阿暖来说,自然与天塌无异。
经过半个月暗无天日的生活和劳苦劳累的工作,阿暖几近崩溃,她看到姮沅,几乎跟看到放印子钱的仇人没什么区别,姮沅一说完,她就猛地扑了过去,抓她:“不是你告诉我,只要我听你的话,我就能得到陛下的喜爱,就能成为第一宠妃,啊?都是你害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