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章我是瞎,耳朵还没聋
程诺还记得,婚礼那天,海城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整座城市银装素裹。白的刺眼。
如同休息室里那两具惹火朝天的白花花身体。
她强忍着上涌的恶心,双眼通红的望着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娶她,要给她全世界最幸福生活的男人:“陆逸轩,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让你要用这样的方式对我?”
那种连呼吸都带着疼的滋味像一盆沸腾的开水泼在心上,难受的让人窒息。
陆逸轩面对出现在休息室外身穿婚纱的程诺也傻了眼,手足无措的忙将怀里的女人推了出去:“诺…诺诺,你听我说,这事它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她…”
他迫切的想把事情说清楚,可到嘴边的话,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好像一切都是徒劳。
因为他和杨美玲在一起是事实,但不管怎么样程诺跟他也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女人,他自认还做不到一点也不顾忌她的感受。
只是他明明有发信息说取消婚礼的事,不明白她怎么就穿着婚纱过来了?
程诺冷笑连连的看着曾爱到死心塌地,此刻却满脸做贼心虚的男人,唇边尽是嘲讽的笑:“陆逸轩,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羞辱我的,我程诺从来都不是死缠烂打的女人,更不可能想不开的去在乎一个像你这样的衣冠禽兽!”
程诺逞强的说到最后,嗓音哽咽的几乎出不了声。
她也不想再自取其辱,对着言语闪烁的陆逸轩无谓的笑了一声:“行了!你不用再解释什么,怪就怪我咎由自取,瞎了眼,你跟这个女人联手害我父亲的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程诺语气一凝,深呼了口气:“陆逸轩,从今往后我们也再无半点瓜葛。”
刚刚他意乱情迷和杨美玲说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是他,是他害了父亲。
程诺失望的笑了笑,水漾的明眸中蕴着雾气,她的目光在转眼落向他身后娇美脸蛋上洋溢着胜利笑容杨美玲那一瞬,犀利的眼神又陡然令人如坠寒潭:
“杨美玲,人在做,天在看,因果轮回,早晚有一天你也会遭到报应。”
杨美玲听了这话,忽然笑了,笑的很讽刺猖獗:“程诺,我没想到你居然有脸跟我提报应,如果是这样,我可真想好好和你说说什么是报应!”
她说着,媚眼如丝的眼神里随着往事翻飞,漫上浓稠的恨:“十五年前的事,你应该还记得吧?哦,不,那时你还小,但父债子偿的道理,我想你是明白的。”
“当年要不是你爸在里面横插一杠,我妈不会自杀,我爸更不会抑郁而终。”她满脸惆怅,冷然的哼笑:
“可怜我父母还大好年华,不过三十就被你们活生生逼死,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爸,你那个自以为公正廉明的爸害死了他们!也是他让一个本应该生活在蜜罐里的孩子流离失所!你让我怎么不恨?怎么能不恨他!不恨你们程家!”
说到最后,杨美玲彻底红了眼,她歇斯底里的大吼,那张百媚生娇脸蛋看起来很是扭曲,她失声的笑了,笑着笑着又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哭了起来。
等她冷静的再抬起头,眼底已然没了泪,剩下的只有怨毒和恨:“从那天起,从我家破人亡,沦为孤儿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天,你们程家就注定有此报应!现在你又凭什么跟我来说报应,说你不会善罢甘休!我何曾想放过你,放过程家!”
她深恶痛绝咬着每一个字,原本扭曲的脸也越发狰狞:“程诺,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你好好看着吧,看着我是怎么让你们程家的人一个个万劫不复!”
程诺眉心深锁,思绪杂陈。
往事重提,那些朦胧的记忆,十多年前的舆论,以及那场跳楼事件,男人的服毒自杀,依一再次模糊的呈现在她脑海。
可她到底是有些想不起来,引发那场厮杀的根本原因。
但不管杨美玲怎么说,说的怎样的天花乱坠,她都坚信父亲的刚正不阿:“杨美玲,这不是你做小三的理由,况且我父亲从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初也是证据确凿的事,你要真觉得你母亲做的那些勾当罪不至死,你可以走法律程序!”
杨美玲嗤之以鼻的笑:“法律程序?你好一个假惺惺走法律程序,人都死了,我还走什么法律程序?难不成我赢了官司就能换他们的命回来?”
她寒渗渗的目光,阴森的像长年累月活在地狱见不到光的恶魔。
杨美玲冷漠的笑:“不过既然程小姐这么说了,我自是不能辜负你的良苦用心。”
她话里的弦外之音,程诺听明白了,却不知道她到底还在计划着些什么?
程诺索性将矛头对向了陆逸轩:“陆逸轩,你不可悲吗?为了这个女人,背上喜新厌旧渣男的骂名,你在她眼中却也不过是一个供她复仇的垫脚石。”
程诺话里的意有所指在杨美玲的目光触到陆逸轩眼底都是不悦后,一瞬爆发,怒火中烧的大声尖叫:“溅人!你少挑拨离间,我和逸轩是真心相爱的!”
她一边表真心的叫着,一边行动的要去挽陆逸轩胳膊,不料却被拂开了手。
杨美玲丢了面子,气的青筋暴跳。
程诺眼见这对狗男女不过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窝里乱,嘴角不自主的上扬:“是啊,溅人,我该给你提个醒,这世上也只有溅人才喜欢抢别人的男人!”
她讥笑的丢下这话,一把扯了头纱,转身离开了这间肮脏的屋子。
原以为经历这样的欺骗,她会彻底死心,会走的很潇洒,可转身那刻泪水还是不争气的如洪水决堤,汹涌而至,以至于新娘妆都被洗礼成了花脸。
十多年的感情付诸东流,谁又能真正的做到从容不迫。
程诺为年少的荒唐发笑,提着婚纱裙摆,步履踉跄的进了电梯。
她满腹委屈的缩在角落,很想放声大哭一场,可碍于电梯里站着几个五大三粗保镖的男人,她只能抑制着声音啜泣。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极了被遗弃的猫耷拉着脑袋,躲在角落舔舐伤口。
进来的时候她虽然有注意到这群人中站着名气质卓尔不凡的男人,但刚经历了背叛的她,着实没心情去欣赏那张被上天眷顾亲吻过,生的眉眼如画的脸。
到现在她还满脑子是那女人跟陆逸轩在休息室翻云覆雨的情形,想着想着,情绪也低落的有些承受不住的跟着崩溃,像一根长时间被压力扯到极端崩断的弦。
能让人突然丧失理智。
身上白的刺眼的婚纱被程诺泄愤的大力撕扯,一时她也忘了这件昂贵的婚纱脆弱的根本经不起任何拉扯,就如同她跟陆逸轩之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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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她身后的男人,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坦然审视着前面炸毛的女人。
随着女人大幅度越来越放肆的动作,婚纱渐渐滑落暴露的一片风光,男人的眉也跟着蹙了蹙:“左右二两肉,想扯给谁看!”
他不耐的话音落下,带有余温的西装却也落在程诺冷到麻木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