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赵老头是知道赵执受伤的,可他一看到霓璎出现,就什么话都吞回去。
赵执养伤的汤药饭食都是直接从殷府送来的,赵老头也问具体情况,和赵执交代一声自己有事,出了门就一直没回来,这就使得伤员必须有人照顾。
赵执恨不得当场给叔叔磕一个。
虽然知道崔道光默许了霓璎来照顾自己,但赵执拿不准这个默许的程度到哪里,于是天色越暗,他瞥霓璎的眼神就越频繁,可当她察觉看过去,他又立刻没事人一样扭开,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全看她自己的态度。
霓璎任由他盯着看,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天色暗下来时,雾爻跑来送药送饭,闹腾一阵后赵执耳朵很尖的听到外面还有人声,而霓璎给他把药上完,饭食摆到手边后转身要走,赵执顶着满腹淤青竟直接坐了起来:“你去哪儿?”
霓璎回头,饶有深意的往他身上扫了一眼,赵执平静的看她一眼,又虚弱的躺了回去:“疼啊……”
霓璎转身出门,赵执后脚下床跑去偷瞄,果然看到雾爻领着几个人站在院中,还指了指外面,霓璎回头看了一眼,赵执立马缩回去,再探头时她已经走了,院里没人。
赵执叹了口气,就这么赤着脚坐回床上,屋里点了灯,他擡头看了一圈,心理后知后觉的臊起来——赵执,你怎么敢让她留在这里休息。
这方小宅远不及殷府气派明亮,屋里也逼仄昏暗,即便点着灯也照不亮每一个角落,还是灯暗了,不像殷府,硕大的蜡烛像是不要钱一样,一对一对的点,将偌大的房间照的灯火通明,尤其她夜里做事,灯用的更多。
床铺倒是不邋遢,褥子都是洗晒过的,可让她睡在这里,就像他送给她的那个很丑的香包放在她的枕边一样,格格不入,扎眼的一看就不输于这个地方。
赵执越想越泄气,最后鼓着腮帮子把灯一吹,直接躺下睡了。
他紧闭着眼,脑子里开始思索接下来要办的事情,刻意不去想她。
另一边,崔道光的啰嗦还在继续。
“真没用力,他总是跑,我不得按着人才好说话么,我甚至都没让人碰他的脸。”这是实话,拳头都是往身上招呼,就算被踩在地上也没擦到脸。
“药丸也都人参补药练出来搓的固元丹,都是好东西,不过就是混了一颗迷药而已……
“嗯,我替他谢谢三哥。”
崔道光痛心疾首:“你这副全心向着他的样子可真叫人心寒。”
霓璎:“看也看了,问也问了,赌也输了,三哥还有旁的事吗?”
崔道光不是输不起的人,这事之后,他对赵执也没什么好说的,再看崔霓璎,他故意安排那么多人去动那小子,其实也存了一半心思试探崔霓璎。
可她全程在暗中看着,说是冷眼旁观也不为过。即便那小子被真切的吓出惧意,身上挨了踹在地上蜷缩打滚,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忍不住冲出来抱着他或哀求或怒骂,让试探提早结束。
这心够硬,他很放心,于是到底没有再左右她的安排,只是离开的时候看了眼赵家小院,崔道光眼底浮起一抹思索。
“怎么了?”霓璎正送他出巷口。
崔道光笑了一下,玩味的看向她:“他当时挟持我,我是真打算杀了他。”
霓璎没有反驳。
崔道光看着霓璎:“可他却把我放了。”
当时那个情况,崔道光被他激的下了死命令,正常人来看,放了他或者继续挟持都是死,稍微冲动邪性些的,可能就同归于尽了,我死也不让你好活。
可千钧一发之际,赵执却把他踹开了,虽然极力逃跑,但最后还是被追上。
不知道该说他是理智还是心善。
霓璎没有说话,崔道光也没揪着她问到底,等她回到小宅,迎面而来是一片漆黑。
她愣了愣,先把院门关好,然后一路进去,推开赵执的房门时,老旧的木门发出低沉的声音,一道人影从门后蹿出一把抱住她,语调邪气起来:“哪儿来的小贼?”
霓璎:“你痊愈了是吗?”
又来了,从事发到现在,她说话都是一副很平的语调,但如今的赵执却知道,她越是平静时,实则越是在自抑什么。
赵执沉默了片刻,低头吻上她的脖颈,一双手也开始游走,搓揉间松开腰带衣襟袭向柔软,霓璎气息一沉,难耐的仰起头,赵执忽然把她打横抱起,几步过去放到床上,压上去继续亲。
霓璎心里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心里莫名堵了一段什么,不能发作,也不知如何发作,而赵执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找到了这么一个宣泄的口子,见他动作如常,似乎完全不受伤势影响,便自如的攀上他的背。垒砌的床硬得像石头,褥子也单薄的可怜,霓璎两下就受不住,赵执顿了顿,翻身把她放到了上面,这一放就直接放到结束时。
霓璎躺在赵执身上,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跟着他粗粝的喘气起伏,而她心口堵着的那点不顺,也多少消散了一些。赵执轻轻抚过她背后,一手的汗,他抓过自己的衣裳给她擦了一遍,又捞过被褥给她盖好。
黑暗里,霓璎忽然喊了他一声。
两人都没动,也看不到对方的脸,赵执轻轻应声。
“以后遇到危险先想你自己,保你自己的命,不要把任何人当成顾虑。”
没必要因为谁是谁重要的人,在性命攸关的时刻还犹豫仁慈。
赵执愣了一瞬,忽然把人提起来抱在怀里,脸拨向自己,适应黑暗后竟也能精准的看到那双眼睛,霓璎想别开脸,不想他手下力气加重,迫着她与自己呼吸交融,极尽亲近。
“阿殷,你心里有我。”他眼神气息都热烈,陈述一般的语气,像是兀自笃定了什么。
可霓璎也不再说了,赵执笑了一下,也不再追问什么,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搂着她沉沉睡去。
赵执虽然不是什么高官权贵,但在他自己的地盘消失一整日,很容易引起注意,甚至很多事都因为他缺席而稍稍耽搁,次日一早,望钱来和詹壁虎率先登门探望,把院门敲得啪啪响。
赵执急匆匆出来开门,还没开口,两人已经大喇喇走进去,然后在看到同样从房中出来的霓璎时双双僵住,下一刻齐齐转身往外走,恨不得把“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刻满全身。
赵执一手拉一个拽回来:“大清早的闹什么。”结果扯动伤处,露了几分痛色,詹壁虎察觉,连忙凑过来,“大哥,怎么了?”
要说崔道光这厮不是有心的,赵执打死都不信。一身的伤都在看不到的地方,一点不妨碍他带伤干活。
这事也的确不适合声张,赵执忍着疼摇头:“没事,昨儿个不小心扭了一下,所以在家休息一日。”
詹壁虎还想说什么,忽然被望钱来扯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他挤眉弄眼朝大嫂那边示意,詹壁虎看过去,只见霓璎正从厨房出来,手里提了个水壶,淡淡撇他们一眼,又往堂屋去找茶盏。
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詹壁虎稍微退开了一些,赵执也看到霓璎,转身跟进去:“你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