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男子半卧玉榻,无言地盯着手里的经书。
一袭雪纹皎衫宽松地罩在肩头,晶莹玉肤隐约可见,活脱脱一幅美人出浴图。
深感画面太过“香艳”,阿九回避了目光。
离阙放下经书道:“你我交情犹在,无须这般生疏!咳咳,咳咳咳!”
几日未见,男子气色差得离谱,印堂依稀有一缕黑气盘踞。
阿九立觉不对。
缠绕在肩臂上的雪色披帛无风猎起,化成一道白虹腾飞出去,缠住了离阙霜白的右腕。
银铃颤起。
阿九不露声色,开始为其探脉。
月桂枝婆娑的剪影,摇曳在男子眼睫,生出许许妖姿。
光阴在动,视线也随之流转。
离阙看向阿久。
这双明亮有神的眸子,与那人的浑浊如死,截然不同……
“我大抵是疯了。”他失笑。
披帛鼓荡着飘回肩膀,阿九面色凝重。
男子表面脉息无恙,实际仙力荏弱,瘀滞不畅,灵气更是溃散无章,难以凝聚,不知是用了何种法术才隐瞒至此。
“谁干的?”
阿九平和的语气下含着冷冽。
以防错诊,她又复检了一遍。
那股魔气诡谲无常,不断在经络中冲撞,若放任不管,势必会变本加厉。
“近日天寒,权当是旧疾发作吧。”
离阙轻飘飘地回应。
他拿起一旁修剪下的月桂枝,将墨发简单束于脑后。
“好。”
阿九嘴上不追问,心底仍是放心不下。
一只妖魔居然能悄无声息绕过众神眼线,混入天界,重伤月主,这也太过骇人听闻。
“无碍,阿九有法可治。”
她转动手腕,将一股纯阳之气缓慢注入男子眉心。
“……你的身体!”离阙担忧。
“殿下与我体质相冲,可能会有些不适,您忍着点,不怕。”
阿九温柔的口吻,似在哄慰孩童。
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
她年长离阙近一倍,只因初醒神识,对世间万物满怀好奇之心,外加素日里喜欢闹腾,所以看上去并不像个称职的长辈。
千年前,永夜吞噬仙神两界,阴魅大举入侵。
为保幼子平安,天帝敕令她驻守月主梦境。
而这一待,就是半年。
如果当时她能再谨慎一些,便不会被阴魅的偷袭,致使离阙元神受损,永失驭梦之力。
情锢解除后,愧疚感与日俱增,这也是她对离阙与旁人不同的原因之一。
“得先把这团魔气逼出体外!”
阿九默诵心诀,一颗灵丹骤然浮空。
在术法的催动下,丹药逐渐蒸发成烟缕,与阿九指尖倾泻出的灵力融为一体,快速注入男子内腑。
“你给我用了什么?”
伤势愈合的速度,远超离阙想象。
一阵吐纳收功,阿九睁开眼,“前日我去了趟五明宫,借太元星君的炼丹炉……”
她知错地双手合十。
“恕阿九私自熔炼,实在不愿见那心脏白白浪费,毕竟是殿下的,弃之可惜。”
若非滋养心脏的鱬血用尽,她也不至于半夜偷偷溜进五明宫,还差点被天犬识破。
离阙盯着她额上的汗珠,“是我错怪你了。”
“哪儿的话,理应是我谢谢殿下,给了小仙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