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当然要走 - 锦书难为 - 寿半雪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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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当然要走

◎她这样苦的人,也能有机会另拼搏出一片天吗?◎

次日清晨,宋州半年一次贡上来的东西运进了公主府,往年都是一件件登记造册进私库,等到了舅舅舅母,兄弟姐妹生辰的时候挑拣合适的作为礼物送出去。

今年有些特殊,章颂清作为新妇,于情于理都要往荀母和大哥大嫂那里送些,正好她因为那几十抬聘礼心中过意不去,补贴点回去也是好的。

章颂清拿起单子,上面正好有一尊白玉的长寿佛像,保佑健康长寿的,送给荀母最好。

小侄子那里好说,章颂清扫了扫,柔软的衣料一定不会出错,小孩子长得快,前半年缝制的说不定后半年就不能穿了。

再找些玩具,九连环之类的就从公主府的库房中取,这种玩具皇帝舅舅当年给她寻了好些,很多动都没动过,银制的也放不坏。

大嫂那样的江南闺秀不如就送两盏葵口杯,色泽亮堂柔丽,清雅秀美,她一定会喜欢的。

至于大哥荀应淳……章颂清犯起了难,荀应淮已经出门了,等他回来再问也不是不行,就是成亲好几日了,她也没和大嫂翟诗翠两个人好好聚在一起说话,是时候该走动走动了。

一到春贤堂,章颂清就看到她那温婉可人的大嫂捏着一根鸡毛掸子追着个小孩跑,“你说不想去书院就不去了?那可是你公主婶婶专门给你塞进去的好书院!”

“上学好无趣,一连六日回不了家,每天还要早起锻炼,娘亲,我才不到五岁啊!”荀斐泫迈着小短腿哀嚎,试图博取他母亲的同情。

如果是第一次用这招,翟诗翠说不定就真把他留下来了,可是这个机灵鬼每个月都要闹三两回,不是头疼就是手腕痛,没一次是真的,她怀着身孕不敢跑太快,祭出杀手锏:“我现在还管不了你了是吧,看你爹爹回来怎么教训你!”

一个身穿淡蓝色短衫的小萝卜头被撵得往外跑,一下就撞到了进门的章颂清身上,“唔!”

章颂清怕他撞疼了要哭,忙扶住他的肩膀,蹲下来揉了揉脑门,“没伤着吧?”

荀斐泫一抬头见着个漂亮姐姐,还以为是撞晕了看到天上下来的仙女,空茫地盯着她不说话。

翟诗翠在那边没想到训诫儿子的场面被公主看到,有点不好意思地把鸡毛掸子往身后藏了藏。

章颂清也不是个溺爱孩子的,她知道教养子女要严,对待进学一事需苛,今日如果放纵,日后怕是再也管不起来了,于是一只手把荀斐泫抱起来交给门外的长随,道:“护送小公子去书院。”

“是,公主。”长随牵着不断挣扎的荀斐泫,使着巧劲既不让他挣脱,又不至于捏痛小孩子。

闹腾的孩子走了,翟诗翠终于可以喘口气,她把鸡毛掸子放在石桌上,揉了揉一直举着的手臂,“原以为弟妹是个心软的,我还怕你说不让那小子出门了呢。”

“怎么会,小孩子纵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别看宫中的皇子公主没一日懈怠,其实犯起懒来全天下都是一样的,我小时候也总想着在被窝里多睡会。”

“公主府哪里都舒服雅致,臭小子一来就醉倒在温柔乡里了,疯跑完了就睡,睡醒了再玩,在书院时估计心里还惦记着,所以每次回来都吵着不愿意回去。”

翟诗翠邀章颂清进去坐,“刚生下来的时候粉粉糯糯的,哪里知道现在是这么个讨债的皮猴,累都要累死了,今日还打算去看望我多年前的好友,被他一阵耽误,想来也去不成了。”

章颂清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翟诗翠,原来面对孩子,她这位嫂嫂还有这样的一面,还以为会是那种温柔似水的母亲。

成婚快二十天了,章颂清这是第一次见小侄子,能把温婉的大嫂气得抄棍棒,想来是个滑不溜手的混世魔王,“现下送去了书院,就让夫子们烦恼去吧,我正好连着几日都没有出门了,陪嫂嫂一同去吧,就乘我那四架的马车去,一定快速又稳当。”

她的事不着急,就随大嫂走一趟吧,也当出去散心了。

“好,多谢弟妹了。”翟诗翠应承下来,“我再去取样东西,弟妹稍等。”

章颂清看到大嫂从卧室中攥着一个白色小药瓶出来,大约是要带去给闺中密友的药吧,也没多问。

到了地方马车进不去,只能下车走一段,章颂清还没踩上潮湿的地砖,一旁神情有些为难的翟诗翠开口:“我没想到她家现在败落到了这个地步,从前还在热闹门市,现在竟……”

“既然如此,我们便更应该来了,雪中送炭的情谊是多少人都比不得的。”章颂清从车架上取了个匣子,把头上的钗环首饰取下来了一部分放进去,“走吧。”

她没有带银子,索性头上的这些都不是宫中赏赐下来的,是些寻常装饰,给出去了也不打紧。

翟诗翠眼眶发热,一开始听说小叔要迎娶公主,她还忧心是个刁蛮霸道的,直到婆婆给她解释清楚,又见到了章颂清本人,心中的石头何止是放下来,那是埋到地里去的程度。

公主无一点不好,明事理辩是非,让他们没一点不自在,孕期本来就容易多愁善感,翟诗翠按了按眼角,“我替她谢谢公主了。”

走到大门也没见到守门通禀的小厮,二人只好上手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一个肤色粗糙,身形比常人高些的女子打开了门,像是疑惑这个时候能有谁来拜访,问道:“谁呀?”

翟诗翠看到未出阁时皮肤比自己还柔嫩的小姐妹成了如今这副样子,眼泪瞬间决堤,冲上去抱住眼前的人,“慕姐姐,你怎么……前几日收到你的信,说到住在这里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怎么成了如今这样啊。”

那人心里也不无伤感,但故人相见的喜悦终究盖过一头,扯了下嘴角,似乎是想要做一个微笑的表情,但是常年愁苦,肌肉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了,“先进来吧,我家婆婆现在不在家。”

因为是在阴暗的小巷尽头,光线不太好,即使此刻是天光大亮的午时,所有的窗子都开着,也照不亮最前方的匾额,堂上只有一套榉木桌椅,带着岁月的痕迹,已经磕掉了边上的漆。

“慕姐姐,我也不说什么嘘寒问暖的话了,左右你都已经,”翟诗翠说到这里转头看了章颂清一眼,她是公主,这种话不能在她面前说,于是顿了顿才继续开口,“就拿着我的药饮下,装成被杀害的样子,我再让夫君给你偷梁换柱,从此远走高飞不好吗?”

“我这么多天来何尝不想,可是我的孩子,她今年才六岁,我是不忍心留她一个人待在这种破落门户,以后可怎么办才好。”那人和翟诗翠双手交握,两厢悲痛。

大门的木料也没有很好,小巷子里三三两两的声音传来,章颂清看着两个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联想到大嫂的称呼是“慕姐姐”,突然福至心灵,“这位姐姐,你的名字叫什么?”

她这一打断有点突兀,翟诗翠意识到自己见到旧友情绪太激动,冷落了公主,现在还没有给人介绍,“这位是和我一个乡里长大的姐姐,叫孟望慕,”又对孟望慕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弟妹,建德公主。”

孟望慕没想到跟着翟诗翠来的人如此富贵,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拜见公主殿下。”

章颂清也没想到猜测是真,昨夜还说到这位奇女子,今日就得见,实乃运气。

观孟望慕行礼,也不像是粗鄙人家出来的,沉稳气度倒像是正经学过规矩的,章颂清扶了下她的手,“不必多礼。冒昧一问,嫂嫂与娘子是有什么安排吗?”

“也不怕公主笑话,我这个人命不好,当初父母选的亲事是个有点败落的大户,做的也是正头娘子,嫁过去实属高攀,许是命里沾煞,公公没多久惹上官司,家产被罚没。”孟望慕声音淡淡的。

“什么命不命的,他犯了事和你有什么关系?”章颂清不赞同。

翟诗翠也摇头,气极,“那他们也不能买通仵作,在户籍上把你们都改成死的,就为了拿那一点点的保钱!”

“什么?”这实在是意料之外,章颂清惊诧,怪不得向老侯爷几月前没有找到孟望慕,她们住的地方在保区,就是寻到孟望慕婆婆跟前,那老人也只会说人早过世了。

大宜对于老弱贫乏者会给予一定的补助,五十岁以上的鳏寡孤独老人能领取一个居所,每岁还会放米钱。

这家人竟然为了能获得居所与米财,借仵作之手把孟望慕母女二人的户籍消了。

早听得有人嚷嚷这种福利下难保有人做出这样事出来,是个隐患,面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成了黑户后无法做营生,孩子也只能躲躲藏藏不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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