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漕运码头
◎荀应淮收回了手指,这叫驸马假公主威◎
面对花锐的问题,章颂清稳声他解释道:“因为他们没走正门,且现在都没对我动手。”
无论在哪朝,刺杀皇亲国戚都是重罪,他们不会蠢到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行凶。
花锐让他们直接进了府,自己走的正门,目的就是将注意力转移,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进府,为她所用。
“什么啊,这只是你的猜测,万一你赌错了呢?命不要了?”花锐吼道,暗拊这妹子胆子也忒大了,“人生在世,难道什么都能让你算准?”
“我发信送去给祖父,你刀上又有花家的印,如果截信伪造武器,费尽心思只是为了杀我一个,那我避无可避。”
“也是,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确实没什么办法,唉?等等,差点被你绕进去,我们两个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花锐猛地反应过来。
“所以祖父到底叫你过来做什么?”再和他扯下去天都要暗了,章颂清把他的思路扯了回来。
“切,不想被我骂就直说。”花锐不情不愿地拿出一枚令牌,区别于他刚刚扔到荀应淮手里的,现在拿出来的这枚更加古朴,是属于长行的令牌。
“伯祖父当年只做了两个月的皇城司指挥,便回了平州。”
章坚诚刚打了胜仗归来,先帝钦赐指挥之职,只是他已然功高震主,如果真接触到了一丁点秘辛,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他慎之又慎地整天插科打诨,让先帝放下了戒心,准他卸甲归田。
章颂清琥珀色的瞳孔注视花锐,带着几分不解道:“既然如此,那这二十人便不是皇城司长行?”
“他们的穿着与招式和书中记载的丝毫不差。”荀应淮摇头。
“嗯,伯祖父回了平州,先帝派了一位长行将他的行径报回京中,所以他们严格来说也算长行。”花锐接着说道。
说起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何其巧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跟踪行为败露后,章坚诚以性命为要挟,迫使那长行将如何上房顶更轻,神不知鬼不觉窃取情报的技法传授给了家将们。
他们的行装都是当年所制,为训练所用,原以为居守一方,永远都没有重新翻出来的一天。
“现在将功补过还来得及,叫小爷一声师傅听听,不然不教你们。”这次过来,除了要将这几人交到章颂清手上,花锐还肩负教会他们一些简单拳脚把式的任务。
也不知道伯祖父为什么把他提溜过来,明明自己身体还硬朗着,完全可以到上京来亲手教。
话说……
花锐瞅了一眼对面两个抬头望天,逃避叫自己师父这件事的两个家伙,伯祖父这么疼公主,收到信后连夜挑了二十个身手最好的长行,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愿意过来见这个孙女一面呢?
章颂清其实没有在逃避他的话,她只是在想,如果前世她哪怕和祖父通过一次信,是不是不会走到最终的那个结局,或者也许她被囚禁的那段时间,祖父派人来试过救她,只是没有成功?
有祖父在身后撑腰的话,萧咏柃能否坐上皇位都是个未知数。
“咳咳,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小师傅。”荀应淮指着远处,眼角含笑,“既然你武功高强,能带我上丰乐楼[1]的顶尖吗?”
与普通正店不同,丰乐楼作为上京城最有名气的酒楼,彤窗绣柱美轮美奂,轻歌曼舞往往会于楼下,作为上京第一大高楼,在上面可以眺望整个城市的夜景。
乍一听到荀应淮叫自己师傅还挺高兴,但前面加了个小字,怎么听怎么别扭,“我又不是和尚,别这么叫,不就是上个楼顶吗,这事简单,走!”
花锐一手揽一个,脚下一蹬。
一蹬。
蹬不动。
“这个,呃,这也不纯粹是我的问题,是你们俩太重了,等我酝酿一会,”花锐深吸两口气,忽略掉章颂清脱口而出的等一下,借着昏暗的夜色卯足了劲硬是给他们二人带上去了。
三人向下一望,游桡画舫,丝弦竹乐,外头是熙攘的百姓,举目一眼能望到天边,远些是连绵的丘陵,因为昏暗而显得孤寂寥落,只剩下残影的金晖逐步褪去,像永远追逐不到过往。
花锐将二人松开,坐在瓦片上得意一笑:“怎么样,你们师傅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儿风景真好,你们快坐下来一起看,待会天完全黑下来可就什么都看不分明了。”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章颂清站在花锐身后,如同索命的阎罗让他被风吹到的后背更添一股凉意。
“什么?”
“我们两个不会轻功,你还怕高,我们过会怎么下去?”章颂清说罢娇瞪了荀应淮一眼,两个不省心的家伙。
荀应淮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随后嘴唇上扬到与出发前如出一辙的弧度,将右手举到前方,学章颂清之前的样子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一瞬间,二十道身影从各隐蔽处冒出,鬼魅般守护在他们的身侧。
荀应淮收回了手指,这叫驸马假公主威。
行,这是什么都准备好了,章颂清也不忸怩,撩起长裙小心地坐在瓦片上,悠然欣赏景色,远处星星点点马,是孩童拿着花灯在嬉戏,再远一点的地方灯烛晃耀,细看像是火把。
慢着,火把?
沈语琦白日的时候说她夫君与大哥近日聊的是运送米粮到渡口,章颂清示意众人看向那边,“你们看,那是上京的漕运码头。”
“现在约莫是酉时末,舟船往来已停止,武侯[2]将要巡夜,他们在运送什么?”荀应淮定睛一看,两三条船前忙碌着来来往往的船夫,似乎是在搬运极重的箱子。
酉时左右江边的船只就该全部停止来往,等到戌时初武候们开始夜巡,晚间摆摊的商贩们就该出来了。
这个时候还在忙碌实属蹊跷,“走,我们过去看看。”花锐来了兴致,但站起来的瞬间腿软得差点跌下楼,还是眼尖的长行发现把他扶住的。
“公主,来。”谈思天上前几步,伸出手示意章颂清放轻松,将身体的主导权交给她。
章颂清抬头撞见谈思天手臂上的流畅线条,把手搭上她的肩膀,感受御风而行的快意。
*
柯武和兄弟拎起一个半人高的箱子抬到岸上,趁着回去搬下一趟的间隙擦了擦头上的汗,虽然是傍晚,但他们这种干体力活的,即使穿着短打还是嫌热。
“要是这样的活能多来几天就好了,往常搬搬扛扛半日也就八十文,这趟活不仅时间短,银钱也多了二十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