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来忽悠人 - 锦书难为 - 寿半雪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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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来忽悠人

◎“是荀某技不如人了。”◎

临近傍晚,橙黄的光芒褪去,暮色四合,城中逐渐有人家点上了灯笼,以此来照亮回家的路。

“卞兄,在下荀应淮,冒昧拜访。”站在府前,荀应淮朗声道。

一旁的小厮上前扣了扣门环,发出沉重的响声,对于门前的萧条一阵奇怪,怎么这状元府没有看门的人啊。

正想着,大门猝不及防被打开,差点撞到他的脑袋,仔细一看,有个人影被推搡了出来,嘴上喊着:“小泽,你就再借叔父五十两,就五十两!这次那块原石皮厚肉润,一定能回本,到时候叔父就能把之前问你借的钱都还回来,咱们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那人满脸胡茬,眼下青黑一片,偏眼神还十分的亢奋,扒着门不走,荀应淮看着他黑漆漆的脸,莫名觉得他看上去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不是我这做侄儿的藏着掖着,实在是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了,叔父,你放过我吧,只当侄儿求你了!”卞玉泽痛苦不堪,想把瘟神送走。

“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进京赶考的钱还是我这个做叔父的千求万求给你借来的呀!”老汉赖在地上,拍着自己的腿大声哭诉。

“别在门口喊,这钱我给你就是了!”卞玉泽看到有人在门外,压着声音恶狠狠地把银子往叔父手上一塞,让他赶快走,别在门前让自己丢人。

自从当上状元后,叔父就每旬都来自己府上借钱,他俸禄本就没有多少,都快被借空了,连几个伺候的人都买不起。

卞玉泽一推脱没钱,他那个叔父就拿出当时资助他上学的事情来说事,还在状元府门前大吵大闹,说他不敬尊长,忘恩负义。

他年少登科,一心想着出人头地,要是因为这件事被人参上一本,那就是彻底的得不偿失。

可是吸血哪有休止,叔父每每赌石,都说原石特别好,开出来必是上乘的翡翠,能让他们家彻底翻身,可是事实证明,哪有天降横财,只有十赌九输,次次都是打水漂。

那老汉也看到了荀应淮,眼睛霎时睁大,瞳孔骤缩,随后他低下了头,用乱糟糟的头发遮住躲闪的眼神,手里攥着银子步履飞快。

卞玉泽穿着一件孔雀绿色的交领长衫,腰间简单地缀了条宽边锦带,衣服看着还算华丽,可荀应淮敏锐地发现他的衣袖上起了一些小球,显然是浆洗了多次的,手法还极其粗糙。

他抱拳示意,“卞兄,冒昧上门叨扰,那位是?”

卞玉泽对着荀应淮尴尬地笑笑:“一些小插曲罢了,来,荀弟里边请。”

这意思就是不想让人追问了。

荀应淮扬了下眉毛,没有说什么。

府里的陈设还保持着最基本的体面,只是寻不到人的女使小厮和长得横七竖八的树枝暴露了一切。

“荀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卞玉泽把人带去书房,给他倒了杯水。

荀应淮拿起一看,好像有点没洗干净,“来找卞兄下两盘棋罢了,还记得当日琼林宴,你我相谈甚欢。”说完就把水杯放下了。

卞玉泽搓了搓手掌,并不太觉得那是甚欢,嘴上还是说:“对,前两天我还念叨,荀弟从未来过我府上,倒是一大憾事。”

棋盘摆开,下到中间之时间,荀应淮素手拾了一颗洁白的棋子,夹在二指之间,几乎没怎么思考,便用中指一推,给气数将尽的黑子留了一口气。

卞玉泽抬眸看了他一眼,荀应淮看着聪明,却没有看出来自己的暗招,看来这一局是赢定了。

见荀应淮落子后似乎懊恼地打量着棋盘,他心中快意,提醒道:“落子无悔,放下去就没有再拿起来的机会了。”

说着也下了一子。

荀应淮拿着白子犹豫,半晌后泄气般把棋子抛回了盒中,“是荀某技不如人了。”

说话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候不早了,卞兄明日还要早起,今日便不多叨扰。”

卞玉泽摆摆手,把黑白棋子分开放好,“还没下够呢,怎么能走?”

许是科举后许久没有在他人身上体会到赢的感觉,卞玉泽现在看荀应淮格外顺眼,大有和他彻夜对弈的架势,“还早还早,再来一盘。”

“好。”荀应淮欣然接受。

“对了,还未恭贺荀弟升迁大喜,你是我们所有人中升得最快的了。”卞玉泽带着几分嫉妒,他作为状元,到现在还在做陛下的起居郎,日夜记录陛下的起居行动,每日能待的一亩三分地就屏风后的一个二丈小桌。

去哪里都要躬着身子写字,他感觉自己的背都要佝偻了。

对比荀应淮日渐挺拔的身姿,卞玉泽快要咬碎一口银牙。

“不不不,都比不过卞兄,起居郎可是天子近臣,能日日得见天颜,真乃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说着朝上拱了拱手,眼里满是对卞玉泽的羡慕。

对面有福分的人深吸一口气,心说这福分你要你拿去。

“卞兄,听闻……陛下最近正在发愁荆州水患的事情?”荀应淮落下一子,声音听不出来情绪。

卞玉泽心中冷哼,我说为什么今天特意来找我,原来是为了这个,他老神在在道:“这个嘛,确有其事,但是具体的你也懂的,为兄不方便透露。”

荀应淮颔首,“明白,那陛下有没有收到什么好的谏议,或者是否有人献计献策?”

他问得直截了当,就差把“我想给陛下献策”这个想法放在脸上了。

“这个为兄就更不能透露了。”卞玉泽随手把手上的黑子在棋盘中一放,泰然道。

他看到荀应淮沮丧地收了收下巴,而后又问:“荆州水患不止,往外跑的流民不断,怎么救治怎么预防,如何养活受灾的百姓,对于这些事,卞兄可有良方?”

卞玉泽目光落在棋盘上,由于自己乱下了几子,白子已有合围之势,“为兄只知道在陛下跟前用心记录,并未想过破解之法,听荀弟这么问,莫非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我,我自然是没有,要是有好法子的话早写奏折了。”荀应淮毫不犹豫地否认,却更让卞玉泽笃定了这件事。

他深深地望着荀应淮,终于明白自己和他的差距究竟是在哪里,除了他有建德公主这个裙带关系之外,他时时刻刻在抓晋升的机会,而自己墨守成规,以为循规蹈矩的完成自己的分内之事便好。

所以荀应淮上去了,近日升了中散大夫,而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又一局下完,天已经漆黑,这次是白子胜出,卞玉泽虽然一直手执先行一步的黑子,却因为中途三心二意而输给了他。

“卞兄,告辞。”荀应淮从塌上下来,穿鞋的时候袖摆中掉落了一张纸,卞玉泽离纸张掉落的地方近,捡起来一看,上面是一段详实的灾后安顿之策。

他目光微动,过了片刻,假装没看到上面的内容,把东西还给了荀应淮,“荀弟,这是不是你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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