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抱在怀里 - 锦书难为 - 寿半雪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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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抱在怀里

◎荀家,是一脉相承的情深。◎

自从太医开始治伤,血水被一盆一盆地换出去,忙了许久才停下来。

浅色的锦被衬得玉一般的人更加憔悴了,荀应淮的脸色不是很好,血淋淋的伤口粘住了裤子,太医在剥离的时候刮走了全部,险些让他再疼醒过来。

几个时辰过去,荀应淮开始发热,时刻关注他状况的章颂清让下人接了盆凉水过来,准备给他擦身降温。

“公主,仔细手上的伤,太医说要养个四五天才能碰水,”蔻梢担忧地制止了章颂清拧帕子的动作,“还是奴婢来吧。”

章颂清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掌,也没再坚持。

“早上出门急,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她接过蔻梢拧干了的冷帕子,含笑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想当初蔻梢刚进府的时候瘦得像一把干柴,如今倒是圆润了些,“我将你送进女学读书,好不好?”

“公主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蔻梢愿一辈子伺候在公主左右。”蔻梢跪地轻叩,能待在公主府已经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读书她想都不敢想。

章颂清摇摇头,“府里走了几个账房,我一个人看这么多账,眼睛都要花了,蔻梢你就当帮我个忙吧,学成以后回来,让我也好清闲清闲。再者说,你黛蓝姐姐近日脾气是温和多了,是时候提上来,如果让她知道你不愿意去进学,准拿大棒子打你。”

蔻梢眼眶中蓄起了泪水,当初进府的时候,她到手的就不是奴籍,从一开始公主就在为自己做打算。

“好,奴婢定会好好学,到时候当一个算盘打得最准的账房!”蔻梢仰起了头,眼里尽是对未来的畅想。

章颂清用半湿的帕子给荀应淮粗略擦了擦,又拿冰帕子放到他的额头上,轻摇着蒲扇给他扇风,半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忙活了半天,没注意夜晚已经悄然而至,一抬头天都黑了,荀应淮还没醒过来。

她探了探荀应淮的额头,感觉温度下来了一点,安心的阖上了双眼,支着脑袋准备将就着休息一会。

睡着前,章颂清脑海中再次浮现上次梦中的场景,她看到大宜的将士们和西羌的铁骑搏战。

而萧咏枞的封地正是紧靠着西羌!

再睁眼,章颂清心潮澎湃,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萧咏枞若是在肃州动了谋反的念头,定会有人将消息报回上京,但是如果他选择与西羌合作呢?

西羌虽然有最健壮的马匹,但操练是生活需要粮食和银子,他们偷偷潜入上京,为的就是常平仓中的米面,而运往各处的流民,就是要造成混乱,使得人人自危,如此一来粮价上涨,从中捞取更多的银子。

其中最令人恐惧的不是萧咏枞与西羌狼狈为奸,而是这样无本万利的事情他们不仅做了,还做成了。

由此可见上京的防守和监察是多么的薄弱。

章颂清撑着头思索着,目光无意识落在荀应淮身上,过了一会,她忽然发现荀应淮的睫毛好像颤了一下,这是要转醒的迹象。

她屏息观察了片刻,却发现除了那么一下,荀应淮再没动过,仿佛刚才看到睫毛颤抖是她的错觉。

心中百转千,左右是睡不着了,章颂清拢了拢衣裳,挑起他垂在床边的一撮乌发开始编小辫,荀应淮的发质柔软,在她的手中也乖巧听话得很,不一会两条小辫子就编好了,落在他清俊的脸旁显得有些滑稽。

章颂清恋恋不舍地把小辫放回他发间,喃喃开口,像是在和荀应淮说话,“我和太医说,要你的腿安然无恙,连一丁点疤痕都不能留,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戏文里的昏聩公主,下一秒就要说出‘但凡他有一点闪失,本公主要你们都陪葬’这样的话,险些笑出声。”

“荀应淮,你早点好起来,然后给我把话本最后的结局写完,写他们两个心意相通,写话本里的世界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再……”

“再让你揪着我的头发编小辫子玩,玩一辈子。”荀应淮刚醒过来,嗓音干涩,说话如同锯木一般沙哑粗粝。

章颂清勾起唇角,拿去一旁准备好的温水送到荀应淮的嘴边,惊喜道:“你醒了。”

清甜的水润过喉咙,他的嗓子舒服了许多,“前几年父亲病了几个月,母亲日日守在他的床边,我从前劝她这样对自己的身体有损,让我们这些做儿子的来照顾就好,但是她仍旧坚持。后来父亲撒手人寰,我就在想,母亲陪的只是一个心安而已。”

在被那些人围困的时刻,荀应淮脑中也曾一闪而过如果自己真的身故,章颂清该怎么办。

他们才刚刚成婚不久,还在昨夜……

要是让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自己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得安心的。

“所以就算你不说想要醒过来见到我,我也还是会在这里。”章颂清心底一片柔软。

从父亲母亲还有兄嫂那里,荀应淮学到了很多夫妻间相处的经验,这些经验总在不经意间让她很受用。

荀家,是一脉相承的情深。

将梦里的情形和白天看到萧咏枞的事情告诉了荀应淮,还有自己的猜想。

荀应淮听后静静思索,如今大宜算得上是内忧外患,该如何将萧咏枞勾结外党,意欲谋反的事实报上陛下也是一个问题。

毕竟仅凭章颂清见到了他这一说法根本站不住脚跟,贸然在上京城中排查无异于打草惊蛇,还需从长计议。

“帮我拿纸笔来吧。”荀应淮撑着身体让自己坐了起来,却瞥见章颂清的两只手上都缠着白色的绷带,捉过她的手一时语塞。

他捧着章颂清的手,看到上面沁出的血迹,俯身朝着她的掌心吹了吹,“伤口深吗,是不是在那块废墟伤着的?疼不疼,太医怎么说,有没有伤到骨头,你……你还编辫子玩,是嫌伤口好得太快了吗?”

荀应淮皱着眉头生气的样子乍一看还真有点吓人,章颂清缩了缩脖子,低着头挨训,像是回到没按时完成功课,被少傅打手板的时候。

“没伤到骨头,皮外伤而已,刚刚还说给我玩一辈子,现在就凶我。”章颂清难得有这样的经历,知道荀应淮这是担心自己,乖乖让他说。

荀应淮看着章颂清低眉顺眼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顺着胳膊把人抱在怀里,“没有凶你,紧张你呢。”

罢了罢了,她还小,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险情,慌不择路而已,现在又这么老实任自己说,一看就是认错的态度,顺着她又能怎么呢?

他低声说了些软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声音有些艰涩,“你上辈子死的时候,时年几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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