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圣蒂玛罗之死
第28章圣蒂玛罗之死
“我不想见塞特了。”
我说。
那边的楚既明卡壳了一下：“干嘛，他也给你做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哦，撒娇呢。楚既明说：“很快。”
“我不出来接你了。”我把药膏合上，“膝盖痛。”
“上房揭瓦。”楚既明点评，“不用跪了，人给我出来。”
学校没有教我怎么样打理自己的产业，对自己现在拥有的东西，我也没有什么概念。轻而易举降临的大笔财富像做梦，我总有不真实感，仿佛很快它们又会被轻而易举地收走。
在这些思考里，我意识到了他们两个人说得对。
楚既明说得对，我甚至不知道怎么花销。一开始是想温饱，然后是结实的屋檐，再好一些就是车辆，最终极的，就是不需要努力劳作，也能舒适地生活着。
——这一切，我现在已经有了。
塞特给了我一些人，助理、律师、顾问，比我能想到的要更周全。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尝试着打理楚既明给我的产业，但很快发现，这些并不需要经我的手，自然有人会去做。
而我拥有的知识最能派上用场的，竟然是omega社交礼仪。
我开始接到一些聚会的邀请，量级各有不同。星球级的明星偶像、商界巨鳄或是他们的夫人千金；又或是刚出道的明星，创业刚起步的野心家……身份各异，但都具有光彩的omega们，我曾经以为我会迎娶的性别，如今我是他们的一员。
我不清楚，关于我的那种照片究竟流传到什么地步，但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过这件事。一些明星会与我攀谈，有创业的人向我介绍他们的项目。意外的是，我发现他们所想要我投资的数目，对于我现在拥有的而言竟然九牛一毛。
顾问们给出了一些建议，我大多数都听从了，除了一个。那个omega只比我大了几岁，大学毕业于阿卡玛星一所著名大的大学。她告诉我，她在研究的是外骨骼义肢，并且希望能找到尽量物美价廉的材料，但起步阶段需要的测试依然要耗费大笔资金。
我答应了她，她感激的笑容和声音让我想了很久。
原来当我富有时，人们对我也会变得更加友善与宽容。
但随着我结交的人越来越多，我也更加意识到了，我与楚既明他们究竟相差有多么大，楚既明随便用来打发情人的道具，就已经足以让我所以为的“上层人”们安静听我说话。
塞特也说得对，我是个贪心不足的表子。
接触了大部分我能接触到的omega们后，我开始参加有其它性别也在场的、商业性质更强的聚会。
我需要帮助。
楚既明不知为何开始变得忙碌，我猜测是因为快要新年了。他回来的时候，我也会推掉行程陪伴他，做爱、做爱、做爱，也是，除了这个我们能做什么？不过，极致的快乐和运动，让我因为忙碌而大小毛病不断的身体放松不少，连带着楚既明看起来也顺眼起来。
但他离开的时间更多，我也没有打算太指望他，说真的，我觉得他带我去参加淫趴的可能性大过带我参加聚会。
我甚至怀疑在我不在的时间里，他就是去参加淫趴了，没有may也会有lan，谁知道呢？希望他的医生团队足够得力，别让他染上有什么病，再来害我。
但除他以外，还有人在。
屏幕亮起，我注视着通讯录中一行姓名。
——
飞行器的门自动打开，等候在外的邓南朝我伸出了手，带着我走出飞行器。
我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他今天的礼服，邓南笑着说：“喜欢？我让设计师给你做一些。”
“嗯。”我确实很喜欢，点头应下了，“谢谢。”
邓南在我手背上吻了一下，笑道，“谢什么，走吧。”
只要邓北不在身边，邓南就是非常可爱的人。一开始邀请他的时候，我非常紧张，害怕在他面前出丑、害怕他又突然露出什么我害怕的一面，为此甚至失眠，一直在脑中反复播放有可能出现的糟糕场景。
失眠让我第二天一直犯困，即使我努力地掐自己保持清醒，依然困得眼皮直打架。然后邓南就趁别人不注意，带着我悄悄离场，我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我睡得天昏地暗，最后被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以为自己还在以前住的公寓里，有老鼠在吃东西。看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才恢复记忆，扭头发现发出动静的是邓南。
我们在附近公园的员工休息处从下午睡到深夜，邓南先醒来，肚子饿了，在附近的小店买了些零食。
那时候天气已经挺冷，这里也不会有暖气，我和邓南挨着脑袋互相取暖，把那些零食吃完了，礼服上都是饼干的碎屑。
那里很安静，外面只有呼啸风声，我们摸黑吃着零食，像两只小老鼠。我和他说，这个零食在我小时候会看到同龄人吃，但我总舍不得买，后来虽然稍微宽裕一点点，也已经失去了那种浓厚的兴趣。邓南跟我说，他和邓北小时候偷溜出来玩，也会看到这些东西，他总是很馋，邓北就嘲讽他喜欢吃垃圾。他背了很多健康食品的知识，就为了在邓北吃零食的时候嘲讽回去，结果被又被邓北嘲笑是个素食主义nerd，气得邓南跟他打了一架。
我的过去很沉重、无聊，像长着霉菌。但邓南很有趣，明媚，像海面上流淌的金粉。邓南的头发有点硬，蹭着我的脸，路灯和月亮的光从窗户洒进来，我在朦胧的光线里和他看着彼此，不知道是谁先凑上前的，我们的嘴唇贴在一起蹭了蹭，像小孩子玩耍一样接了个草率的吻，然后牵着手回柏尔刻。
我意识到，如果我不向前看，我就只能一直陷在霉菌里，不会知道曾经在我眼里像捣蛋的恶魔一样的双胞胎，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
举杯换盏，谈笑声不绝。
我此行其实是为了那一个外骨骼的项目。研究进行的很顺利，他们找到了一个重要的制材，综合考虑下，从产量最多的b国批量输送是最合适的。这个材料的运输很严格，我想和管理关卡的那位alpha谈一谈，她的丈夫就在这次舞会上。
邓南认识对方的丈夫，在飞行器上跟我详细讲了一些注意事项。
谢天谢地，这是我第一次找人谈这些事情，虽然紧张得在厕所吐了两回，但一切顺利。他给了我一个邀请函，告诉我平安夜在市中心的某个俱乐部有晚宴，他们夫妻都会出席，请我一定要去：“她一定会很喜欢你。你太美丽了，说话像天使一样。”
不仅顺利解决，还被拉着夸了一顿，一直到走出门，我都还觉得脸上发热，因为高兴，总想说点什么，扭头才发现，邓南一直笑着看着我：“吃晚饭去？”
隔着手套握手的感觉很奇妙，感受不到对方手的温度。我的手套是真丝，一不小心就会从邓南手里滑走，他于是和我十指相扣，我们两个像小学生一样晃着手就近找了家酒店，我一开始只是觉得眼熟，一直到电梯停下来才发现，原来邓南带我来的是上次楚既明吃烛光晚餐那一家。
上次太拘谨，后来又关了灯，我还没好好看过这里。熟悉的银雕像仍然摆在那里，邓南牵着我往里面走，我便放心地东张西望，突然发现，那个躺倒的omega雕像，身下的“沙发”分明是人体的模样，由好几个跪着的alpha银像共同组成。
哇……
“那个叫做‘圣蒂玛罗之死’。”邓南看我一直盯着，向我介绍道，“第一次根本看不出来沙发是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