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平安夜
第30章平安夜
傍晚时分，雪已经停了，路上泥泞而湿滑，却与我无关。
天色灰蒙蒙的，并不那么令人愉快，万幸宴会厅内即使还未入夜，也已经点亮了所有的彩灯。我落后楚既明半个肩膀，和他进入这片温暖快乐的地方。
楚既明没有像上次一样对点心有浓厚的兴趣，同时，直接上来和他说话的人也要比上次更多。楚既明没什么情绪地和他们说话，偶尔有人把话递给我，但更多时候，我只是站在他身边而已。
我对和楚既明特别熟的人都有些过敏，但毕竟他们腰缠万贯，我来之前已经做足功课，每个人都能叫得出名字。这似乎让他们感到舒心，对我的态度亲切不少。
陪了楚既明一会儿，我打算去找那对夫妻。
找了一圈，我怀疑是不是我们来得太早，怎么也不见他们的身影。
我不死心地又走了一段距离，第二次路过我以为的安全通道时，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即使掩着门依然透出声音，说明里面热闹到了一定程度。
我推开门。
霓虹灯束飞旋，人群欢呼耸动，举着酒杯或钞票，围绕着被灯光宠爱的舞台中心。
离得太远，我只能确定上面的人在进行性爱表演。
——这到底是什么场合啊？
我实在没办法想象如果我在观众里找到那对夫妻，要怎么在这种气氛下开口谈公事，但来都来了，我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这里显然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有几个alpha和beta同我搭讪，我二次分化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蛮横无理的骚扰，又不想在这里和他们多做纠缠，左右为难时露出了楚既明的那枚戒指，他们立刻变了脸色，比刚才的殷勤少了许多攻击性的、再一次殷勤地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感谢楚既明。我只想快点离开他们，敷衍着他们走开了，但依然能感觉到视线依然附着在我的脊背上。
我忍着恶心，环顾四周，却发现在舞台前有我认识的人。
may？
几个alpha围着他，may却没有同往日一样笑容明艳、左右逢源，他的笑容十分勉强，说话吞吞吐吐，一副想要后退，却又不敢的样子。
我对他的心情十分复杂。我对他有有点敌意，但更多的是喜爱和羡慕，也享受他的亲近。我以为我们会是朋友，但原来他从见到我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在盘算怎么样最大限度地利用我，从楚既明身上榨取最后的好处，即使代价是我的坠落。
有一个alpha抓住了may的手腕。他们不是朋友？
我站在原地，像其它冷漠的观众一样注视着。
may轻微的挣扎了一下，但似乎却激怒了那几个alpha，其中一个人把手中的酒倒在了may的头顶，may惊呼一声，闭上眼睛，另一个alpha直接拽开了他裙子的领口，将另一杯酒倒了进去。
我呼吸急促，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吗？哪怕说两句话？没有，甚至像我一样只是冷漠的观众都很少，他们在为台上的性爱表演不住欢呼着，即使台下有一个被侮辱的omega，一个闪亮的明星，来的路上还有一块属于他的巨大电子广告屏。
may也惊呆了，喘息着擦脸上的酒和眼泪，捂住胸口，我干咽着，对自己重复，他害了你、他害了你、他……
我撞开alpha，在他们吃惊的咒骂中将may拽到身后，怒视他们，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和他们差不多高，突然冲出来，显然让他们震了震，但看清我的样子后，又挑起了笑：“哦，又来一个美人。”
这种令人作呕的轻佻，我在楚既明身上看到过无数遍，我本来以为早就麻木，在此时却愤怒无比，沉声呵斥：“离他远点！”
“你的alpha呢？”他们嬉笑着，“怎么放你一个人出来和其他omega对食？”
我给他们看手上的戒指。
有人不认得，刚要说话，另一个alpha就拉住他，压低声音说：“楚家的……”
他们收起了脸上轻佻的笑，我没有再理会他们，拽着may离开了。
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我忍着眼泪，一言不发地拉着may到楼梯间，只觉得自己简直愚蠢至极——即使may这样对待我，踩着我上去时没有顾及任何情谊，我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凌辱。
人怎么能这么、这么的……软弱……
我松开may，却发现，原来他也在流泪，我们对视着。他身上湿透了，瑟瑟发抖，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may泄出一点哭声，裹紧了外套，撞进我怀里大哭起来。
我僵硬地擡着手，迟疑地拍了拍他的背，may哭着说：“我、我……我只是，听说，他推你下水、得罪了楚既明……他一定是想，给我出气，又嫉妒你……他，怎么办啊……”
我听得一头雾水，他说谁？游船上推我下水的人？
“那种、表演，那么多人，”may上气不接下气，“他以后，怎么见人啊……他……”
may再次大哭起来，我从他零碎的哭声里，拼凑出了一个恐怖的事情。
在游船上推我下水的那个beta，被楚既明送到这里，成为了性爱表演的演员。刚刚那个在台上，几次让我害怕得移开视线，强行让自己不要注意的性爱表演，上面的是我见过的人。
不知道哪里的窗打开了，冷风穿过楼梯，带着may的哭声回荡。
“你怎么……”may擡头，我仓皇地看着他，他又低下头去擦了擦脸，说：“刚刚谢谢你。”
谢我什么？
是我害了他的朋友。
我害了一个beta。
我毁了一个人的人生。
“塞特，”may刚刚哭得太厉害，现在还在抽噎着，“你以后，离塞特远一点。他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他从包里拿出手机，擦了擦手，操作几下，给我看了一张照片：“他喜欢人，痛苦的样子，最好孤立无援，没有朋友，没有社会地位。他喜欢一个人，会让他丢掉、工作，甚至会，让人打他，这样对方就会，战战兢兢，他喜欢那个样子……”
我已经快听不见了。
may给我看的是一段聊天记录。他给对面发送了两张照片，是熟悉的alice包间中的红墙，我和陆久燃坐在沙发上，从这个角度看，我们两个看起来很亲密，陆久燃像把我抱在怀里；另一张就是我衣衫凌乱，被楚既明、陆久燃拉扯，陈喜桉把我抱在怀里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