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探春
少年来到了军营里面,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大将军,他被安排在了最低的一个兵营里面,只是做一个稍微能被人看得起的骑兵,可是少年很满足,他不想依靠父亲的影响,他想依靠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力量去证明自己,虽然没有战事,但是他每天都在历练自己。有人说其实少年是个怪人,每天都不和士兵有太多的交流,只是看着自己的那匹白马,在兵营里面别的不多,就是人多,可是你不和人们交流,人们自然也不会搭理你,尽管你每次冲锋的时候都在前面,但是只要没有人记得,你就不算什么。
后来,军里面换了一个将军,那个将军看起来很老了,可是少年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个人是以前父亲的部下,他想上去打个招呼,可是和他打招呼的话会被人认出来,他选择了沉默,他想着等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再上去打招呼也不算太晚,他就这样沉默着。
后来,将军注意到了他,少年在狂欢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紧在角落里,将军总觉得这个少年郎很是眼熟,可是想不起来到底实在哪里见到过,将军开始注意这个少年,少年喜欢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面,这次狂欢可能是最后的狂欢了,明天的话可能会有一场战役。
“孩子,你在干什么呢?难道你不喜欢和他们一起吗?”将军走上来,用他那遍布皱纹的手轻轻摸着少年的后颈,少年感觉很别扭,但是少年一动不动,将军看着就笑了,他端起一杯酒,放在少年的眼前,“喝了它,然后大声的告诉我,你是谁?”
少年没有犹豫,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切,好像有点晕呼呼的,他从来没有喝过酒,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心口好像是您着一团怒火,想要趁现在发泄出来,可是想要发泄却找不到发泄的办法,他抬起头,眼角含着泪水。
“我是天!我是地!我是大将军!我是未来的护国大将军!”男孩大笑起来跑到人群里面和那些正在跳舞疯狂的人汇聚在一起,那个时候,人们注意到了这个一言不发的少年,在军营里面,只要你足够热血,只要你愿意去实现你的热血,那么人们都会选择你的。
“真像啊,你很的父亲真的好像啊!”将军的眼角带着一串泪珠,那个年少轻狂的少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背影,在他的眼里慢慢融合在一起,都说虎父无犬子,看来是真的,你的孩子很出色,你的精神和信仰自然也应该得到传承,你的孩子必将传承你的一切。
可是父亲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他只想要自己的孩子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就算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辈他也原因,父亲在把东西放在那里的时候他也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可是既然已经留在这里了,那就没有对错了,他不想自己的孩子一辈子碌碌无名,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死在战场上。
可是现在的少年站在军营中央,他的身体笔直,就好像一把长矛一样,插在地上,任凭周围的雨打风吹,毅然不动,他将会是未来的新星,将会是未来最耀眼的大将军,将会是未来更高的阶级,可是现在他也只是一个士兵,只能和这些人一起狂欢。
可是少年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现在只想要建立自己的功名,他现在只想要能被别人记住,可是他却不知道,所有的功名都是伴着黄沙与鲜血,想要把功名握在手里,你就要脸带黄沙,手染鲜血,可是少年不想要那么做,可是不得不逼迫他那么做。
战争终于打响了,在黎明时分,少年从床上跳了起来,他不知道战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只和自己的战友进行过什么演练,可现在战争已经来了,他也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他想要走出去,和那些士兵围在一起,他想把白马牵过来,可是他找不到白马了。
在一个角落里,他终于找到了还在睡觉的白马,他轻轻拍了拍白马的身子,示意白马要上了,可是白马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自马不喜欢被人骑在身下,白马转过头,不去看少年,少年也有一点生气,他不顾白马的反抗,直接骑在在白马身上。
其实白马明白,它不想要少年去送死,它听过战场上是什么样子的,会死很多的人会流很多的血,它希望那个死的人不是他,流血的人也不是少年,可是白马只是白马,他不是神仙,它没有通天的法力,它只能走上战场,如果在战场上跑得快一点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战争打起来了,很多的人围在一起,用自己手里最锋利的东西收割着对方的生命,谁也不会在意你有罪或无罪,只要在这里,你要么活着去杀死别人,要么就被别人杀死,少年知道这一条原理,他骑着白马,白马跑得很快,少年第一次感觉自己的马原来可以这么快。
少年放声大笑起来,他舞动着自己的长矛,一次次地收割着对方的生命,前方两名大将前来杀他,也被他打退,还杀掉了其中一个,少年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舒服过,他只感觉自己跑得很快,白马也特别的有力气,他想要杀掉更多的人,想要有更高的名声。
少年举起长矛,将那个来不及逃跑的人一矛刺穿,他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血,他的眼神有点发昏,他好像看到了一堆堆的尸骨,自己的眼前也是一片片的红色,他的眼睛很痛,说不定是进沙子了,可说不定也不是,他只感觉很难受,他看了一眼周围,有点想吐。
“这些都是我做的吗?这些人都是我杀的吗?”少年从马上跳了下来,他跑在地上,眼神失去了活力,他不敢相信自己会作出这样的事情,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父亲要留下铠甲和长矛,把这些东西留给自己,能让自己在战场上留下一条性命。
可是少年不知道,如果自己不杀掉他们的话,他们就会杀了自己,少年只觉得很愧疚,想要做点什么弥补,他站起来,再次骑上白马,他回过头,好像看到了一片片的红色的花朵,格外的妖艳,那些花朵一直都在延续,一眼看不到头,想把人引到更深的地方去。
少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看得更加清楚了,那些死掉的人身上开出了花朵,那些花朵特别好看,这是生命的终结,他知道了,如果自己当时没有茶杀掉他们的话,自己也会时当中的一个,只要杀掉他们,自己才能活命,少年眼角流出一串泪水,原来这就是战场。
经过这一战,很多人都认识了这个少年,一个意气风发,一个年少轻狂却可以狂到让所有人骄傲的少年,少年牵着自己的马走了回来,他发现路边有很多花已经开放了,春天来了啊,可是开花的不仅仅是路边,更是战场上,一多多的血花在少年的心里挥之不去。
这就是战场,这就是死亡,一片片的血花就好像妖艳的花朵一样,一次次的渲染着战场残酷的方向,明明仅仅只是一片血,在少年的心头就好像最妖艳的花朵一样,挥之不去,少年揉了揉眼睛,他总是觉得自己的手上沾满鲜血,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他总是感觉很难受,好像做错了什么一样。
要进行游行了,少年的白马被装饰上花环,少年脱下冰冷坚硬的盔甲,放下了沾染了鲜血的长矛,他大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也应该休息一下了,他应该接受这份赞叹,应该走上大街去,应该让人们看到他们的英雄是什么样子的,可是自己真的是英雄吗?
也许在自己国家的人心里,自己是一个英雄,可是在他击败的那些人的心里,自己就应该是一个魔鬼,他打压了对面的人征服的欲望,也许不是征服,也许是对自由的渴望,但是不管是什么,自己已经打压了,也已经做上了自己人的英雄,也已经做上了恶魔。
可是少年能做的只有这一切,他现在只能闭上眼睛,享受赞美享受漫骂,只有接受过了这些,他说不定会好受一点,只有经历过了这些,说不定他心里的罪过会消失一点,可是他骑着马在路上走着,只有掌声和扔上来的鲜花,他感觉不到丝毫的责怪。
“朋友,我们两个是英雄吗?是吗?我更感觉自己是一个罪人,做了天理不饶的事情,可是他们还在鼓掌。”少年低下头,在白马的耳朵边轻轻地说着,他不知道白马能不能听懂,但是他就是想要说出来,说出来的话自己的心里会好一点。
白马跳了几下,白马的眼角流下来几道泪水,白马也在害怕,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一个坏人,害怕自己不再是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白马,可是白马更加害怕,害怕少年变了,不再是那个容易受伤的少年,少年的说话方式很奇怪,少年以前从来不会烦恼。
“我原来是个英雄啊。”少年发出了一声赞叹,也留下一串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