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0章
第30章第30章
第三十章
幢幢树影间,走出来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面如冠玉气宇轩昂,立在那里,仿佛冬夜里冷冽的星光,散发出冷嗖嗖的阴暗感。与这旭日初升的景象截然不同。
太阳洒下道道金光,就像是一条条的金色鞭子,驱赶着飞云流雾。
鸟雀在树梢啾啾地鸣叫着,草尖上的露水还未滴落,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
明璃瞳孔急缩,面容僵住了,全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动弹。
黑眸幽深如同一汪寒潭,淡漠地扫过众人,隔着窗子与明薇清澈的杏眸,对上了。
砰——
窗子被蓦地关上了。窗棂上腐朽了的斑驳的木屑被震得簌簌下落。
萧暨白脸色瞬间沉下来,身上的阴暗之气一下子重了,压迫得人心悸。那种冷酷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薛姓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指着阖上的窗子,气急败坏地道,“看看,这像什么样子?这种秉性怎可做我侯府的夫人?”
门唰地被拉开。
明薇走出来,雪肤花貌,体态婀娜,一袭鹅黄的裙衫,在朝阳的辉映下,如春水浮花般窈窕动人。
萧暨白袖袍中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明薇并没有众人以为的哭闹,伤心,反而是浅浅一笑,唇边漾起两个小小的梨涡,点头附和:“老夫人说得很对,我确实做不了侯府的夫人。”
目光看向站在树荫下的萧暨白。
金色的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丛斜射下来,被细碎的枝叶筛成了斑驳的白金和暗灰。罩在他脸庞上,明明暗暗。
周遭的气温似乎也低了几分。
薛氏眼露满意,“算你还有自知之明,若是你自请下堂,我也可……”话还未说完,就听得萧暨白冷冽带着薄怒的声音。
“闭阁幽冷偏僻,母亲年事已高,还是少来为好。”不顾薛氏一脸的惊愕,转头对一旁的仆从,冷斥,“还不快将老夫人扶回梨院去。”
“你竟还护着这个女人?!”薛氏声音高昂尖锐。
树梢上停留的鸟雀,被惊得扑腾着双翅,飞走了。
萧暨白清冷的眸子,慢条斯理地投过来。那态度已是明明白白。
薛氏喉头一噎,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晕厥了过去。
“你难道忘了?她是个细作。”她怎么也没像到,她的这个心冷如铁的儿子,竟是个情种。
萧暨白冷声更正:“她不是细作,细作已被抓到了。至于谁是幕后主使。”眼里寒光迸射。视线在人群中一一扫过。
众人骇得惶惶低下头去,浑身颤栗,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
薛氏一愕,待还要说什么,一直默默没有出声的明璃,轻轻扶着薛氏的手臂,柔声道。
“老夫人早上还未用膳呢,我陪您回去用膳。”
薛氏冷静下来,也知萧暨白是铁了心要护着明薇。她再坚持,只会更惹得这个跟她本就不亲近的儿子,更疏离了。
薛氏淡淡应了一声,做出一副落寂疼心疾首的样子。
“侯爷长大了,嫌弃我这个母亲碍事了。”
萧暨白神色淡淡,连眼眸都没有动一下。
薛氏面上一僵,咬牙切齿:“只是,侯爷需谨记肩上的家族重任,再不可像你父亲那般,为了一个女人,置家族与不顾。”
说完,转身大步走了。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再在安平侯府出现。
待会她就去找族中掌事的长老,开祠堂将那女人休了。她不信,萧暨白还能为了个女人,连前程都不要了。
明璃擡起一双盈盈水眸恋恋不舍地望着萧暨白。
然而萧暨白却连眼风都没朝她看一眼。
一直冷眼旁观这出闹剧的明薇,瞥了一眼明璃,对萧暨白冷嗤道,“侯爷舍得美人伤心么?不跟着去?”
话一出口,明薇就后悔了。这话听着,她好似吃醋一样。
果然,萧暨白绷紧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乌木一般的黑眸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我与她,没什么。”萧暨白干着嗓音解释。
说完,眸光闪烁了两下,别开眼,有些不自在地手握成拳,放到唇边,轻咳了一声。
明薇脸色冰冷:“我说过了,侯爷与她如何,是侯爷自个的事。我不关心。”
萧暨白脸色阴沉下去,眉头不悦地皱起。
明璃脸上血色褪尽,再承受不住,双肩颤抖,一扭身捂着脸嘤嘤哭着跑了。
太阳已挂在了树梢,散发出的光芒,也炙热了。
明薇伸出手:“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