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郁乔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淡定,跟平时说“帮我拿个东西”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因为,此时此刻,江彦身边、眼里只有郁乔,没有别人。
江彦的目光从郁乔略显苍白的脸上缓缓划过,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眼睫很轻很轻地颤动着。
随后,江彦的目光落到郁乔手里那副手铐上。
很漂亮的玩意儿,大约小手指粗细的银色的链条,同样材质的银色铐圈,上面还装饰着黑色的皮革,和闪亮的铆钉。
郁乔的掌心朝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扣进黑色的皮圈里,银色的链条绕过他略略泛粉的手指关节,缠绕在他的手掌中,有一小截从他的手指缝隙中漏下去,轻轻摇晃。
黑色、银色、白色、粉色……
这个画面视觉冲击未免有些太强,江彦的喉咙发紧,胸膛猛烈的起伏了两下。
他从哪里搞来的这种玩意儿,要怎么用?反剪双手铐在背后然后跪在他面前吗?
江彦只要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头皮都要麻了。
郁乔耐心地等待着。他谨遵秦梦的建议,要取得江彦的同意。
正常人很难接受,郁乔心里很清楚。他虽然出现了一些心理障碍,但并没有失去29年的做人经验。
江彦看起来震惊,他不接受也很正常。
如果他拒绝的话……郁乔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想:那就再问一遍。
江彦被郁乔手里那副手铐牢牢吸引住了目光,挪不开眼。一股热意从尾椎的位置窜起来,沿着脊柱一路火花带闪电,直冲天灵盖,小腹更是发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彦才咽了咽口水,问:“宝宝,你……你确定?”
郁乔很认真地点头:“嗯,这是心理咨询师的建议,我觉得她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郁乔低头,又去公文包里翻找,一边翻一边说:“如果你不接受的话,我还有……”
还有什么,郁乔没说完。
他眨了眨眼,眼神下移。
夏天的衣服裤子料子都很薄,江彦体热,在家通常就是套着一条宽松的短裤,上衣直接不穿。
今天还好,江彦穿着黑色短裤,还穿了一件白t恤,才没有让胸肌吸引了郁乔全部的注意力。
只是……郁乔又眨了眨眼。黑色是最善于掩盖和伪装的颜色,如果它的掩藏功能失效,多半是有些反应实在是太大。
郁乔抬眼,与江彦灼热的视线交缠起来。
“哦,是可能同意的意思。”郁乔挑了挑眉,唇角微微上翘。
江彦没有说话,一把抓住郁乔的手腕,用力一拉:“先进来!”
随即郁乔被江彦重重压进柔软的沙发里亲吻。
只是江彦虽然亲得很凶,却并没有继续深入的打算。把这些日子的患得患失都在这一吻里收回补偿之后,他深呼吸平复着心情,然后坐起身,又把郁乔拉起来。
郁乔的嘴唇红红的,还有些肿,西装外套有一半滑到了肩膀下,白衬衣最下面的扣子都被扯掉了两颗,不知道崩落到了哪里。
半遮半掩,露出白白的一截。
他的手里还牢牢抓着那副手铐。
江彦伸长手臂,将郁乔揽在怀里,郁乔顺势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说吧宝宝,我认真听。”江彦的嗓音沙哑,用脸蹭了蹭郁乔的头发。
郁乔靠着江彦,晃了晃手上的链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做吗?你看起来很想。”
江彦按住他,深吸了一口气:“想,但想先听你说。比如,心理咨询师……”
郁乔其实也没有那个心思,他闭了闭眼,终于开口:“小狗,我有病。”
江彦:“……”
郁乔于是把他对秦梦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对江彦娓娓道来。
窗外一片漆黑,对面楼零星几户还亮着灯,远远的。整片的落地窗变成了一面幽暗的镜子,映照出郁乔和江彦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
郁乔的语速很慢,语气也平静了不少,也许是因为他已经说过一次,再说一遍就没有那么难。
江彦难得这么安静。
他抱着郁乔的姿势始终没有变,只是在听到郁乔说“我以为已经痊愈”时,更加用力地抱住他。
挂钟“卡塔、卡塔”地走着,时针指向1点的位置。
郁乔说完那么多话,打了一个哈欠。
“难怪,你一开始跟我约法三章的时候,让我不要管你爸。原来是这样。”
听到江彦提起郁正华,郁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厌恶皱眉,但还是耐心给江彦解释:“是。我妈在医院病得快死了,他也不怎么去看一眼,还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家。”
“不提了……”郁乔还是不想多谈关于他父亲的事。
“好,那不提他。”江彦想了想,又问,“那……是因为周明威跟你求婚,你才发现自己有这个问题?”
郁乔连周明威也不是很想提,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一开始,是他还有另外几个人都在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