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在感情这方面,我绝对算是晚熟了。
因为后来我三十岁生日的时候,林子淙在我的逼迫下,给我写了一封信,他在信里向我坦白了很多事。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在我向他表白前,他其实已经很喜欢我了。
但他那人,什么情绪都藏心里,感情就更是。
更何况,他喜欢的人是我。
那会儿我拿着那封信兴奋到手抖:“你倒是早说啊!”
我敢发誓,那个时候,他要是跟我表白,就算我当时不喜欢他或者不是同性恋,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从此跟他双宿双飞。
我这脑袋,从15岁那年开始,装着的就只有林子淙。
他想让我干嘛我就干嘛,谈个恋爱又不会掉脑袋,我肯定不会拒绝的。
可林子淙却说:“那是犯罪。”
有时候我会有些后悔,我应该再早点向他告白的。
大二那年除夕,我终于意识到,我应该是喜欢上了他。
就像戴贺川跟乔狄接吻一样,我想跟林子淙接吻。
虽然这画面脑补起来的时候有一点点违和——毕竟在那之前,我从没想象过我会跟一个男生接吻。
但很快我就接受了这件事。
这源于我从不内耗的性格。
同性恋?那就恋呗。
同性恋又没伤天害理,也不违法犯罪。
国家都没说不行,那就是行。
我当时就是这么迅速地接受了自己突然弯了的事实。
但后来我复盘这件事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可能根本就不是突然弯的,我保不齐天然弯,不然人家林子淙也没勾引我,没调戏我,甚至始终和我保持不生不熟的状态,我怎么就自己弯了呢?
所以,这事儿生来就这样。
我生来就等着跟林子淙搞对象。
为了让自己更快地进入到“同性恋”这个角色,我在那个除夕之后,一口气恶补了不少同志电影和文学,看得我头晕脑胀头昏眼花,还为了给以后告白做铺垫,看完一个给林子淙分享一个。
其实林子淙那会儿也发现了我的异常。
当时大二下学期开学,他早早就开始准备考研的事情。
要不怎么说我们家林子淙上进呢,别人还在混日子,他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我发现自己喜欢他之后,更频繁地跑去找他了。
但凡有点时间,我就粘着他。
他在图书馆学习,我跟着混进去,好几次被图书馆门口的管理员逮到,问我怎么不刷卡。
一开始我说忘了带,糊弄了事,后来那管理员可能发现我每次都不刷了,认定了我不是这学校的,说什么都把我给按住了。
我向林子淙求救,希望他来给我说点好话,让管理员放我进去。
结果,人家说的是:“老师,他第一志愿确实填的咱学校。”
安静的图书馆大厅,回荡着我裂开的声音。
不过这件事后来顺利解决了,我凭借我那三寸不烂之舌以及超凡脱俗的人格魅力,把我如何渴望成为这里的学子讲得如泣如诉,管理员老师被我深深打动,告诉我以后再来的时候,尽管往里走,并再三对我说:“明年考研加油,你绝对未来可期。”
我得意地过关后,林子淙嫌弃地看着我:“未来可期吗?是欺骗的欺吧。”
他就喜欢拆穿我。
我不是个记仇的人,但这件事我一直都记得。
所以后来每次他说谎说自己一点都不喜欢我的时候,我会把他爱我的证据全都甩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总之,那年我为了陪林子淙考研,竟然也开始频繁出入图书馆。
但他在那里学习,我在那里为他写了一本诗。
我知道,矫情。
可矫情了。
后来这个本子被我埋在老家小区的某棵大树下,几年后再去找,那树都不见了。
我当年刚刚对林子淙萌发出的热烈爱意,也不知道随风飘散到了哪里去。
但我写下那些诗的时候,他坐在我身边,我每次用余光偷瞄他,都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诗人。
我技巧拙劣,不懂韵脚,但我写下的每个字,都饱含着情谊。
青春期的爱情真的很奇妙,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人。
我全身心地感受着自己对他的喜欢,然后很快就找到了机会,向他直接地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