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谢个屁啊。”
我发誓,我真的很少很少会在林子淙面前如此的粗鲁。
自打15岁那年,我得知了他悲惨的身世,我就发誓这辈子都要对他很温柔,温柔到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那种。
所以,屎尿屁这种话,我几乎不会在他面前说。
我在林子淙面前的人设是:阳光开朗温柔贴心大男孩。
是他唯一的哥。
当然了,现在不是很想当他哥了。
想当他对象。
人在告白的时候,最不愿意听见的话就是“谢谢你,你很好,但是巴拉巴拉”。
没营养,还气人。
我有了火气:“什么玩意就不可以,谁说不可以?”
果然,我一发火,林子淙的脾气也上来了。
说真的,我没见过谁告白最后成吵架的——当然,我俩最后也没吵起来,他单方面输出了一会儿,我没敢和他吵。
林子淙的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萧放,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更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同性恋。”
“你歧视同性恋?”
“我没资格歧视任何人。”林子淙对我说,“我只是觉得,你根本搞不清状况。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以为这就是喜欢,你也不知道同性恋是怎么回事。”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跟你说过戴贺川的事,你觉得好奇?青春期是喜欢模仿一些……”
“你给我闭嘴。”我当时真的生气了,“什么青春期什么模仿什么玩意啊?你比我还小一岁你知道吗?少老气横秋地跟我这儿上课,我用你教育我啊?”
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这人在林子淙面前伏小做低都习惯了,见不得他受一丁点委屈。
所以当我凶巴巴地说完这段话,再看向他,对上他那双略显受伤的小眼神时,一下就懊恼了。
我差点给他磕一个。
在那个瞬间,我甚至在脑补:林子淙会不会想他爸妈?如果他爸妈在,一定没人敢这么喝他说话!
我恨不得扇自己。
“那什么,我说着玩的。”我的态度一下软了下来,刚刚还上蹿下跳的,这会儿安安分分坐回了他旁边,“你别哭。”
“我不哭。”林子淙不再看我,再次转向前方,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
他开始机关枪一样朝着虚空发射子弹,那些子弹在偌大的体育场绕了一圈之后,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我发热的脑门。
“萧放,我没有想给你上课,没想教育你。我只是希望你搞清楚,同性恋不是好玩的事情。你不要总是游戏人生的样子,认真一点好不好?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可以开玩笑的事,爱情从来都不能当玩笑。”
我委屈啊。
我真的好委屈。
我嘟囔:“谁当玩笑了?”
可我那个时候,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
林子淙他知道我对他好,但他并不觉得,那是爱情。
那天回到宿舍之后,我单曲循环了一整晚张韶涵那首《亲爱的那不是爱情》,把自己搞得特苦情。
第二天一早,邵猛问我:“放子,你咋了?昨晚鼻炎犯了吗?”
我刚想骂“你才鼻炎呢”,但很快意识到,要是让这小子知道我因为告白被拒绝偷摸哭了一晚上,岂不是很丢人。
于是只能点头说:“爹的,鼻炎真烦人。”
不被林子淙理解,比不被林子淙接受还难受。
我失恋了,没精打采的。
也因为觉得心里窝火,之后的两天我都没找林子淙。
不是故意想要晾着他,而是怕他看见我心烦。
其实我也是不敢看见他,我怕一见了他,我又想跟他掰扯这点事,最后俩人还是要不欢而散。
不给他发消息。
也不去找他。
没事的时候,我就找了个空着的教室,在十五块钱买来的笔记本上写诗。
这回不是情诗了。
是失恋诗。
我那七扭八歪的字,一撇一捺都是18岁的我在受的情伤。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不联系他的第三天,他竟然出现在了我宿舍的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