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坦白局

餐厅的窗帘都拉上为这天还没黑的烛光晚餐营造着氛围，灯都关了只有餐桌上摇曳的烛光忽明忽暗，让陆蔓看不清对面祁珩的眼睛，感觉两人之间好像有一层薄薄的纱。

那种飘忽模糊不清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从未看清祁珩。

陆蔓抿下一口酒，缓缓开口：“陆文进死了，你的仇恨都消散了吗。”

祁珩想了想摇头，平静地回答：“还没，还不够。”

她放酒杯的手一抖，把杯子碰倒了，看着这红酒慢慢浸染雪白的桌布。

扩散再扩散，鲜红得像是血。

祁珩目光反而露出兴奋：“还挺好看，不用管它，我们继续。”

陆蔓用平铺在腿上的餐巾一边擦手一边带着莫名的笑意问：“什么时候认出我是他的女儿的，我的作用是什么，我感觉你完全可以一个人完成。”

他单手托腮撑在桌上，开始回想：“很早之前，在你还在广场上拉琴卖艺的时候，也多亏你长得太像陆文进才引起了我的注意，也有可能是我把陆文进的照片看了千万遍才一眼认出了你，当时还在计划怎么接近你，你却自己来了西楼送到了我的眼前。”

陆蔓闷声一笑，重新倒了一杯酒喝下一口，缓了缓才问：“为什么找我，就因为我姓陆？”

他又把手收下去，玩着桌下的桌布上的装饰，漫不经心地回答：“这个嘛，确实如你所说我一个人本就可以完成这些，但是你的出现会让整件事没那么无聊，也让我更有快感，这个…我不是指床上。”

陆蔓感觉快坐不稳了，一只手握拳按在桌上竭力保持着体面，咬紧牙关硬撑。

“我看你眼色不太好，要不先不问了？”

她把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地放回桌上，杯子碎片划过手背出现一条条小红线。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

陆蔓大声地说：“问，怎么不问。”

“那你小心点，你问就是我都说，不用这么激动慢慢问。”

此时祁珩的云淡风轻和崩溃边缘的陆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祁珩毫不在意的态度比残酷的真相伤她更深。

陆蔓低头平息了一会儿之后，抬眼看着对面的冷血动物。

“你别告诉我，孩子也是你不想要的。”

“不完全是，我当时还考虑了很长时间到底怎么处理这个孩子，但是陆雪撞你还真不是我指使的，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仇恨，我让你见到陆川只是想让陆家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不知道她那么恨你要撞死你，不过她也死了一报还一报，也不难接受。”

此刻的陆蔓异常冷静，像是在聊别人的事。

两人都有一种平静的疯感，都笑着，像是甜蜜约会。

“那你的处理方式呢？”

“我让小孙给你的鸡汤里加了些滑胎的药，查了这是对你身体伤害最小的方…”

陆蔓站起身把刚倒好的酒泼在了他的脸上。

祁珩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拿着餐巾擦了擦眼睛，不怒反笑：“手劲还不小，泼得挺帅。”

“祁珩，你没有心吗！”

“你是指心脏还是…良心？”

陆蔓面无表情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默默流着眼泪，痛苦地闭上眼。

没有时间伤心。

她又离开座位来到祁珩的身边，蹲在他的身侧拉着他的手。

哭着求他：“我求你放过那四个孩子好吗，祁珩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是一条不归路。”

祁珩腾出一只手替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又抚摸着她的脸颊：“你真的好美啊，如果你不姓陆或许我会真的爱上你，可是你姓陆我也根本没有爱过你，你拿什么求我。”

“钱！对我有钱…陆文进把钱都留给我了，我把钱都给你，你放过孩子吧。”

祁珩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的陆蔓，摸着她的头。

“傻瓜，你没有钱。”

陆蔓懂了，不再试图说服他。

她扶着桌边吃力地站了起来，摘掉了无名指上的戒指，无力地松开手掉落在地上，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去。

脱下了不好走路的高跟鞋，光脚提着裙子用尽全力大步地跑着离开，刚打开门就看见了余迟。

不做停留地继续跑着，余迟追了上去拉着她的胳膊：“别跑了，我带你离开。”

余迟横抱起陆蔓，大步流星地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怀里的陆蔓恐惧颤抖，抓着他的衣服，等到了车里。

“余迟，我们去警局。”

“好。”

余迟没有问原因，驱动车子朝最近的警局驶去。

陆蔓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子，余迟只能看在眼里而不能对别墅里的男人做什么，内疚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到了警局，陆蔓光脚跑了进去。

“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余迟跟随在后，对一脸疑问的民警点点头，让他们相信陆蔓是个正常人而不是现在这样，看起来有点像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