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我们都这么恶毒，我们好配

“一切都很好。”周楚聿笑了一下，但笑得比哭还难看：“可他不该遇上我……”

司漠的心也跟着一沉。

整件事情简单而残酷。

那时候周爷爷已经决定好要培养周楚聿了，周楚玄从小被捧着，根本受不了这个，也不敢在周爷爷的眼皮子底下对周楚聿动手，就把主意打到了周楚聿的朋友身上，想以此威慑周楚聿给他一个教训。

在周楚聿的朋友出国读书的前一个月，周楚玄找人打断了周楚聿朋友的手。

他朋友的手因此留下残疾，再也拉不动大提琴。

后来，周爷爷花了许多钱财保住周楚玄，而周楚聿的朋友举家移民，再也没有了消息。

尽管已经十几年过去了，周楚聿说起这件事，嗓音里依旧带着恨意。

“我那时候恨不得周楚玄去死，但把他推下去的那一刻，我又觉得他如果就这样死了，也太轻松了，后来知道他一辈子都要坐轮椅的时候，我心里甚至感到有些痛快。”

周楚聿笑起来，深邃的眼眸变得阴翳，嗓音森冷浸骨：“他毁了别人的人生，他就该痛苦的活着，他要活在地狱里，他要一辈子为此赎罪。”

房子里明明还开着暖气，可司漠却感觉到周楚聿的手越来越凉。

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周楚聿。

如果他是周楚聿，如果有人对他最好的朋友做了这种事……

司漠心惊的拥住了周楚聿。

头一次，周楚聿没有回抱住他。

周楚聿仍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说：“漠漠，你不过骂他两句而已，而我是真的想杀了他，也曾付诸了行动，我才是真正恶毒的那个人。”

这世上的公平，并不是都能用正当的方法讨回来。

有时候到了绝境，就会被逼出极端的方式。

这或许不是正确的做法。

可又错在哪里呢？

司漠抱紧他：“我也没好到哪儿去，我都快把周楚玄气晕过去了，我们都这么恶毒，我们好配。”

半晌，周楚聿伸手回抱住他，嗓音低低的：“漠漠很好，比我好，比所有人都好。”

司漠没说话，伸手轻轻拍周楚聿的背。

好一阵之后，周楚聿平复下来。

司漠这才开始打量起房间。

房间宽敞，落地窗很大，有整面的书架墙，上面摆放着一些专业书籍，陈旧泛黄，每本都有笔记，全都是看过的。

除此之外，就是沙发，床，衣橱之类的必备品了。

简洁得找不出童年的痕迹。

司漠也理解为什么周楚聿年纪轻轻就活得老气横秋了。

在周楚聿小时候，周瀚和祝芷蔚就对他不上心，他的生活习惯大多是受周爷爷影响。

司漠先去洗澡，他洗完就直接躺下了，等周楚聿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快睡着了。

白天零零碎碎的睡过几觉，但都不解乏，这会儿躺到床上，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困意得很快。

他感觉到周楚聿坐在了床边，眼皮沉得掀不起来，鼻腔里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快睡着了。

司漠侧着身睡，他长得白，露出来的半边脸被深色床单衬得很醒目，周楚聿伸手摸他的脸，他也没有反应，整个人表现得很放松。

周楚聿低头亲了一下，他也只是皱了下眉头。

周楚聿低笑出声：“就这么困？”

司漠勉强掀起眼皮，又沉沉垂下去。

一声没吭，但也看得出来有点烦他了。

周楚聿被他烦习惯了，也不在意，只低声问了句：“漠漠以前是不是来连西找过我？”

“嗯…”司漠模糊的应了一声，烦得翻了个身，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周楚聿没在说话打扰他睡觉，也没有立刻上床睡觉。

房间隔音极好，连外面的风声都透不进来，他就那样坐在床边，安静的看了司漠很久。

*

第二天，司漠难得醒得很早。

他整个人被周楚聿从身后箍在怀里，周楚聿的手臂横过他的腰握紧他平放在身侧的手，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在一起，让他动弹不得。

司漠觉得他沉，往后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下。

周楚聿立刻醒了过来，手臂揽紧他，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睡不惯吗？”

司漠的作息一向比较反人类，通常不会这么早就自然醒。

“没有啊，就是睡醒了。”司漠昨晚睡得不错，感觉人很精神。

他说完就推开周楚聿翻身下床，伸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扭头见周楚聿还躺着，又去推他：“快起床！我想吃你做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