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我报警说飞机被抢了,劫匪是个狠人
罗飞按下通讯按钮,声音平稳而清晰。
无线电里传来塔台的回复,声音被电流干扰得稍微有些模糊,但内容很明确——“b-7788,可以滑行,使用跑道14,风向090,风速4米/秒,修正海压1013。”
罗飞推动了油门杆。
飞机的发动机轰鸣声骤然拔高,庞大的机身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湾流g650er的滑行姿态非常平顺,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滚动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感,像是一面被反复敲击的大鼓。
跑道两旁的指示灯快速向后掠去,远处的塔台越来越近,风挡玻璃上映出了天空的颜色——那种临近正午时特有的干净而明亮的蓝色,没有一丝云彩。
飞机滑行到跑道14的起点,机头正对着一望无际的跑道延伸线。跑道尽头的海面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细碎的金色光斑,浪花的白沫在深蓝色的海水中起起伏伏。
罗飞将油门杆推到了最大推力位置。
发动机怒吼起来。
那股推力把三个人都牢牢地按在了座椅上。赵振海下意识地抓住了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飞了几十年飞机,早就习惯了起飞时的推背感,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一个“第一次”飞湾流的人来操作,这种体验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机头抬起,主轮离地,机身以一个平稳而标准的迎角开始爬升。
海威市的城市轮廓在舷窗外迅速缩小,密密麻麻的建筑物变成了一堆堆灰白色的色块,纵横交错的街道变成了细如蚕丝的线条。
飞机穿过了一层薄薄的云层,窗外瞬间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然后雾气猛地被甩在了下面,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机翼上,机翼边缘的航行灯在亮蓝色的天幕中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赵振海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数据——爬升率、空速、航向、油量消耗——每一项都在标准参数之内,没有丝毫偏差。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罗飞,只见罗飞的双手稳稳地握着侧杆和油门,视线在仪表盘和舷窗外之间切换着,脸上的表情淡定得像是在开一辆自动挡的家用轿车。
“您到底是不是第一次飞?”
赵振海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惊。
“是第一次飞这架。”
罗飞的语气很随意,“不过原理差不多。”
赵振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涌到嘴边的那句“这他妈不是原理的问题”给咽了回去。他飞了一万多个小时,带过几十个飞行学员,从没见过这种学员。
准确地说,罗飞压根就不是学员——从他坐上驾驶位到他完成起飞爬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每一步操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多余动作。
这种熟练度和心理素质,不是一个“新手”能解释得通的。
飞行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之后,目的地雷达上出现了一个闪烁的绿色光点。
海威市水泊机场的跑道灯已经全部打开,从高空看下去,机场像一块镶嵌在绿色大地上的灰色长方形,跑道是长方形的中轴线,引导着飞机下滑的方向。
跑道两侧的进驻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白色的光线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微弱,但还是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罗飞调整了襟翼角度和引擎推力,飞机开始以一个平稳的下滑角接近跑道。赵振海坐在副驾驶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张地收紧了又松开。
他知道降落是整个飞行过程中最危险的部份,尤其是对于经验不足的飞行员来说,下滑角度的细微偏差、侧风的影响、着陆速度的控制,每一项都能决定降落的结果。
但罗飞的降落,和他的起飞一样,精准得让赵振海说不出话来。
机轮触地的那一瞬间,赵振海只感觉到了一下极其轻微的震动,像是车厢碾过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飞机没有弹跳,没有偏离跑道中线,刹车介入的时机恰到好处,所有参数都卡在最佳值上。这种程度的降落,赵振海自己也不是每次都能做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罗飞。
“降得真好。”
罗飞没有回应,只是把飞机滑行到了停机坪指定位置,然后关闭了发动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从高到低,最后变成一阵细微的金属冷却声,像是巨兽在剧烈运动后发出的平缓喘息。
吕川从客舱走进驾驶舱,脸色仍然有些发白,但眼里的震惊已经盖过了紧张。
“塔台说可以停两个小时,加油车已经在路上了。”
“好。”
吕川下了飞机,指挥加油车开了过来。油罐车停稳后,穿着橙色反光背心的地勤人员拖出加油管,和吕川一起把油嘴插进了机翼下方的加油口。
航空燃油带着一股特殊的煤油气味注入油箱,油量表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向上跳动。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油箱全部加满。
加油完成后,罗飞看了看机舱外面,对赵振海说。
“你和吕川,现在下飞机。”
赵振海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罗先生,您不会是要一个人飞吧?”
“对。”
“不行,绝对不行。”
赵振海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湾流g650er设计上可以单人驾驶,但那是在配备机载全自动驾驶系统的情况下。
现在您的飞行路线上没有备选机场,气象条件也不稳定,洋面上空的强气流随时可能出现,一个人飞长途风险太大了。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您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罗飞转过头来,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赵振海被这句话里透出的那份从容自信给镇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再劝劝,但看着罗飞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像是一个看透了所有结局的人,对过程已经失去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