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到北海

看到他眼眶骤然发红，我的心猛地一紧，指尖都跟着发颤。

“你怎么了？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攥着衣角，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紧张。

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攫住了，突然痛苦地捂住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急促的呼吸一下下砸在空气里，那双原本清明的眸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红得骇人，看向我的目光也渐渐褪去理智，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暴戾。

不等我反应，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骨头像是要被捏碎，尖锐的疼意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砚辞……”

我疼得倒抽冷气，惊慌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的呼喊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堪堪拽回他一丝涣散的神智。

他的手松了松，随即猛地松开，转而死死攥紧拳头，仿佛在承受着蚀骨的煎熬。

我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手臂。

那里，一道黑色的影子正顺着血管飞快游走，像一条灵活的小蛇，转瞬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蛊虫！

他真的被下了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慌忙环顾四周。

屋内静得能听见心跳声，可一股强烈的被窥视感却牢牢攫住了我。

刚刚我正要开口告诉他另一个寻千紫的事，他就突然变成了这样，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监视，用蛊虫封住了我的话头。

冷汗顺着后颈滑落，浸湿了衣领，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模样，心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密密麻麻的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眸中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终于恢复了常态。

我连忙上前，伸手替他拭去额角渗出的冷汗。

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他的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白，可想而知刚刚那短短片刻，他承受了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怎么样？好点了吗？”我轻声问，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垂眸，摊开掌心。

那里因为过度用力，早已涨得通红，青色的血管隐隐泛着青紫，看着触目惊心。

他抬眼看向我，深邃的眸子里不见丝毫方才的暴戾，只有一片平静无波。

“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他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对自己方才的异样却半句不提。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唇瓣微微发颤：“我、我没什么想说的。”

“说谎。”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眸色沉得像一潭深水凌厉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分明说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寻千紫，我回来之前，她是不是又对你做了什么？”

我慌忙摇头，指尖攥得发白，勉强扯出一个慌乱的理由：“我只是在楼下好像看到了她的影子，也不确定是不是……她要是真的追来了，会不会又、又对我不利？”

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不敢去看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我终究还是说了谎，没敢告诉他，寻千紫不仅出现了，还留下了巨大的威胁。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声冷哼带着彻骨的寒意：“她还敢追过来，看来是我太过仁慈。既如此那就让她万劫不复。”

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我心头一颤，指尖微微发抖，却没再说话。

另一个世界的寻千紫身世固然可怜，可她一次次的算计与伤害，早已越过了底线。

我可以怜悯她，但不能放纵她，更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去赌。

白砚辞没再追问，转而问起黑溟当铺的事。

我定了定神，将那天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从踏入当铺的那一刻一字不差。

他听得很认真，眉头微蹙，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我说完，他沉默片刻，并未急着带我去找金家算账，只是淡淡道：“你在家等着，我去一趟万川。”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去做什么，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门口。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伴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心里乱糟糟的。

我坐在沙发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衣角，脑海里交替闪过砚辞痛苦的模样和寻千紫冰冷的眼神，一颗心始终悬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猛地抬头，就看到白砚辞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黑溟当铺的店主。

他依旧穿着那件长衫，脸上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一双眼睛里盛着深不见底的精光，让人看不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