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和龙王交易
“龙王，”白砚辞的目光落在龙王身上，语气平静无波，“我们只问你一句，这交易你到底做是不做？如果你不做那我们便带着她离开，从此两不相欠。
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儿子，为何不愿意花上几分钟的时间听我们把话说完？万一，这短短的几分钟，真的能为你创造一个奇迹呢？”
这是白砚辞最后的通牒。
话音落下，他见龙王依旧沉默不语，便不再多言，揽着我的腰，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就在我们即将踏上海岸的那一刻，龙王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岸边，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白砚辞下意识地将我往怀里紧了紧，目光警惕地盯着龙王，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防备着他突然出手伤我。
龙王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他细细地打量着我，从上到下，从眉眼到唇角，那目光专注而复杂，像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渐渐地，他的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般，再也无法从我的身上移开。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冷漠、嫌弃与怨恨的金色竖瞳，不知何时，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意。
他眼底的戾气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追忆，思绪像是飘到了遥远的过去，飘到了他与儿子相伴的岁月里。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对着我轻声说道：“你……跟我那死去的儿子，有几分相似。”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眼前的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威严赫赫的北海龙王。
抛开所有身份与荣光，他不过是一个思念亡子的父亲，一个被岁月与仇恨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可怜人。
“确实与你儿子有几分相似。”
白砚辞适时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而且，她身上的龙骨与血脉，比历代任何一位金家后人的纯度，都要高出许多。”
听到这话，龙王却只是冷哼一声，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到底是历经沧桑的北海之主，绝不会因为这三言两语就轻易心软，更不会将我这个金家后人，当作他儿子的替身。
他猛地甩了甩袖子，衣袂翻飞间，凛冽的寒意再次弥漫开来，语气冰冷如霜：“所以呢？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凭着这几分相似的容貌，就能让我心软，放过她这条金家余孽的性命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嘲讽，字字铿锵：“这不过是你们的痴心妄想罢了！”
“所以龙王想多了，我们打的不是这个主意。我只是想告诉你，她身体里的龙骨和龙脉可以帮你儿子死而复生。”白砚辞道。
龙王看向他，眼神多了几分审慎的打量，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但我已经策划了整整三年。”
白砚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三年来，我踏遍四海八荒一直在收集你儿子散佚的龙魂。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只要再给他一副契合的龙骨，他的龙魂就能凝聚归一，重新找回意识，重临世间。”
龙王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几分，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语气里满是挣扎：“你们说的是真的？空口白话，我凭什么相信？”
他活了万年，见过太多尔虞我诈，自然不会轻易被这桩听似逆天的交易说动。
可那句“死而复生”，终究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旁的当铺店主忽然轻笑一声，摇着折扇缓步上前，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的狡黠：“龙王何必如此戒备？我们也不是无偿帮你。他有他的要求，我也有我的所求。”
“哦？”龙王挑眉，语气里终于透出了一点点兴致，“说来听听。”
“我要的报酬，是龙宫三大宝物——定海珠、避水诀、还有那盏能照见前世今生的溯洄灯。”
店主直言不讳，丝毫不见客气，仿佛那三件宝物已是囊中之物。
龙王的脸色沉了沉，这三件皆是龙宫至宝，寻常时候连碰都不让外人碰一下。
不等龙王发作，白砚辞已将我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抬眸迎上龙王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要的报酬，是你解开她身上的诅咒，我要她此生平安顺遂，让她堂堂正正活着，再无束缚，重获自由。”
这话一出，店主都微微侧目，显然没料到白砚辞的要求竟会是这个。
而我的心，突然就被填满了。
龙王盯着白砚辞看了半晌，忽然冷笑出声：“好个情深义重。可若是你们骗我，拿了宝物却没能让我儿复生，又当如何？”
白砚辞早有准备，他抬手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凭空凝出一道泛着金光的契约文书。
“我以魂魄为引，立下血契。”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决绝，“若救不回北海太子，我白砚辞便替她去死，神魂俱灭，永无轮回之日。”
金色的契约在空中缓缓展开，字字句句都透着刺骨的决绝，连周遭的海风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龙王看着那血契，眸色深沉难辨。
我的一颗心都揪在了一起。“砚辞……”
白砚辞没有看我，只是捏了捏我的手心，让我服从安排。
龙王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血契虽重，却也怕人心叵测。我可以先解她的诅咒，但有一个条件。”
白砚辞心头一紧：“你说。”
“解咒之时，我会布下锁魂阵。”龙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在太子复生之前，你的魂魄需寄存在册。若是事成，我自会放你出册；若是事败，锁魂阵便会瞬间绞碎你的魂魄，省得你毁约反悔。”
这条件，无异于将白砚辞的性命牢牢攥在了手里。
我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白砚辞的衣角，指尖冰凉。
白砚辞却没有丝毫犹豫，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眼底的决绝化作一抹极淡的温柔，随即抬眸看向龙王，语气坚定：“可以。但你必须先解她的诅咒，一步都不能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