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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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冬天,阴冷潮湿,仿佛能将骨头都冻透。
陈超赢裹紧了大衣,独自一人走出训练基地。
ecl(欧洲冠军联赛)半决赛失利的阴霾,如同这挥之不去的雾气,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输了。
又是差一点。
距离决赛,只差一步之遥。
他拒绝了队友一起去酒吧“借酒消愁”的邀请,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口袋里手机震动不停,不用看也知道,要么是俱乐部经理关于后续安排的讯息,要么是……来自遥远东方的、零星却又刺眼的嘲讽。
他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无视石凳的冰凉。
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他已经两年没有主动登录、却总是忍不住偷偷去看的国内电竞论坛。
果然,关于他半决赛失利的帖子已经被顶上了热门。
嘲讽和质疑如同预料中的一样,如期而至:
“看吧,win就是不行,在国内是万年老二,出国了还是扶不起的阿斗。”
“早就说了他江郎才尽,全靠以前那点老本。”
“aegis队可惜了,被他拖累了。”
“当初抛下wish和song自己跑出来,现在后悔了吧?”
这些言论,他早已麻木。
两年来,他听得太多。
从最初的气愤难平,到后来的无奈苦笑,再到如今的漠然。
他的心,好像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攻击中,结上了一层厚厚的茧。
然而,茧再厚,也总有柔软的地方会被触动。
他滑动屏幕,在那些刺眼的评论中,艰难地寻找着一些微弱的光。
那是他仅存的、散落在世界各地的老粉丝,或者一些被他逆境坚持所打动的新观众发出的声音。
数量不多,却像寒夜里的星火:
“win神今天真的尽力了,一拖三打到这个地步,还要他怎样?”
“又是差一点……为什么运气总是不站在他这边?”
“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结果还是这样?真的好心疼。”
“win,没关系,我们还在!下次再来!”
“陈超赢!我们一定会赢的!你一定会再拿冠军的!”
看着这些文字,陈超赢冰冷的指尖似乎恢复了一点温度,鼻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酸。
为什么……总是差一点呢?他拼尽全力,几乎燃烧了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战术、磨合队伍、提升自己。
可命运仿佛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跟他开一个恶劣的玩笑,一次决策失误,一次队友的状态波动,甚至一次网络波动……都能将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闭上眼睛,靠在长椅背上,任由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年前,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夏天。
乔嘉葬礼后,俱乐部老板将他叫到办公室,脸上不再是往日伪善的笑容,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超赢啊,欧洲gnw那边开了价,很高,对你个人发展是好事,你放心去吧,别书和言歌这边,俱乐部会‘好好’安排他们的。”老板特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意味不言而喻。
当时俱乐部战绩下滑,老板早已看他和两个天赋异禀却“不听话”的弟弟不顺眼,正好借机清理。
他当时愤怒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如果我不同意呢?”
老板皮笑肉不笑:“那你就是不顾兄弟情谊,耽误他们的前程了。你觉得,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没有俱乐部支持,还能打下去吗?我可以让他们连二线队伍都进不去,一直坐冷板凳,坐到退役。”
那一刻,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看着老板那张贪婪而冷酷的脸,想起了乔嘉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却依旧抓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嘱咐:“超赢……照顾好……别书和言歌……他们……还小……拜托了……”
乔嘉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他和两个弟弟未来的担忧和不舍。
一边是兄弟的前途和乔嘉临终的嘱托,一边是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可能背负的骂名。
他没有选择。
他只能吞下所有的苦涩和不甘,在老板拟好的、将他“卖”去欧洲的合同上签了字。
然后,回到训练室,对着尚且懵懂、眼中充满依赖和信任的沈别书和陆言歌,说出了那句冰冷彻骨的话:“战队解散,我走了。”
他至今还记得沈别书那双骤然失去光彩的眼睛,和陆言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知道,他们恨他。
他宁愿他们恨他,也好过知道真相后,背负着愧疚和无力感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