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廖观音 - 予我姝色 - 谢遥岑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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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廖观音

薜浮生:

吾乃薜浮生,居于四川之石板滩,今女廖珠云将离,以文述其聪慧与吾不舍与决心。

时维洋人之祸乱华夏之时,川地之上教堂竟至一百六十一座,传教据点多达一千二百三十九处,天主耶稣二教势大张狂,披宗教之伪衣,行侵略瓜分吾国之实恶,于成都设有主教且驻领事,以成都为心向各州县广布教堂大肆发展教徒,其传教士行径卑劣,收罗痞棍流氓土豪入教,使之鱼肉乡里欺凌善良之人,更以金钱收买无赖号为“吃教人”,凭此为非作歹,且霸占大批土地田产,种种恶行擢发难数,川民深受其害,历年教案赔款之重,每二人每年竟需纹银一两,百姓对洋人积怨极深。

吾家于此艰难时世落脚石板滩,开设一间土布染房聊以为生,珠云吾女,自小生于此境却显非凡之态。

女自幼便知勤能补拙之理,苦练武术其志坚甚,每至晨曦初照或暮霭沉沉,皆可见其于庭院之中或舞刀弄剑招式凌厉,或拳脚生风虎虎有威,其习武刻苦,常令吾心疼,然女之志不可夺,言欲以武强身,护家卫民,闻此吾心甚慰,知女有大志存焉。

而女之聪慧更非寻常可比,其幼时便对诸事好奇,眼中常透灵光,吾于染房忙碌女于旁嬉戏,染房之事繁杂琐碎,需调色浸染晾晒诸多工序,吾正愁于一染布之色未调得恰到好处,女于旁观之,忽言:“娘亲,此色可添些许蓝靛,再少些苏木,或可成矣。”吾初闻不以为意,然依其言试之果得满意之色,吾大惊询之从何得知,女笑言:“平日观娘亲调配多次,心中默记,今见此色不对,便思得如此。”由此一事,吾知女心思细腻聪慧过人,于染房之事有如此悟性,实非吾所料也。

夜中又因家中账目混乱,吾正愁于不知如何理清,珠云见状取来纸笔,细细询问吾每笔收支之情状,而后竟于纸上罗列分明,加减乘除算得清楚明晰,吾观其所为瞠目结舌,彼时女不过五岁,竟能如此精通算数打理账目,吾问其何处学得,女言常听吾谈及买卖之事,暗中揣摩自学而成,吾叹曰:“吾女聪慧若此,日后必成大器。”

女于读书识字亦有过人之能,彼时家中虽贫,然吾仍望子女能通文墨,遂省吃俭用供其读书。

一日家族聚会亲眷皆至,席间谈及诸般学问以考校晚辈学识,诸兄忸怩,虽曾学《上林赋》却也未能熟稔背诵,孰料幼女珠云落落大方起身立于堂中,朗朗而诵《上林赋》,其声清脆,赋文词句自其口出,一气呵成毫无滞涩:“亡是公听然而笑曰:‘楚则失矣,而齐亦未为得也。夫使诸侯纳贡者,非为财币,所以述职也。封疆画界者,非为守御,所以禁淫也。今齐列为东藩,而外私肃慎,捐国逾限,越海而田,其于义固未可也。且二君之论,不务明君臣之义,正诸侯之礼,徒事争于游戏之乐,苑囿之大,欲以奢侈相胜,荒淫相越,此不可以扬名发誉,而适足以贬君自损也……’”只见她神情专注眼眸明亮,模样仿若已置身于赋中所绘之宏大上林之境。

众人初始尚是惊讶,未几,便皆沉浸于其背诵妙音与赋文美妙意境之中,堂中一时寂静无声唯闻珠云之音回荡,待其将《上林赋》全篇背诵完毕,众人方如梦初醒,惊叹之声此起彼伏。然聪慧之人又岂止于此,背完《上林赋》后,她盈盈一笑对着众人说道:“诸位长辈、珠云近日亦读得一文,名唤《大雀赋》,自觉其亦是妙文一篇,且与这《上林赋》相较自有一番风味。”说罢,便将那《大雀赋》娓娓道来“嘉大雀之所集,生昆仑之灵丘。同小名而大异,乃凤皇之匹畴。怀有德而归义,故翔万里而来游。集帝庭而止息,乐和气而优游。上下协而相亲,听《雅》《颂》之雍雍。自东西与南北,咸思服而来同。”待其诵毕满座皆惊,而珠云却未就此作罢,她继而说道:“《上林赋》描绘上林苑壮丽,辞藻富丽气势恢宏,尽显皇家奢华气象,而《大雀赋》则另辟蹊径,以细腻笔触刻画大雀之神态习性,于细微处见真章,其文字清新淡雅,读来仿若眼前便有灵动大雀跳跃嬉戏,二者各有千秋皆为珠云所爱。”言罢,座中之人更是惊叹不已,纷纷夸赞珠云不仅能诵能记,更有自己独到见解实非凡俗之辈。

因着珠云此番表现,吾一家在族中深受宠爱,众人皆言吾家出了个聪慧才女日后必成大器。待众人散去,吾独留于厅中望着那空落落的桌椅,不禁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珠儿若是男儿,恐怕廖氏门中也要出状元了。”话音未落,却见珠云微微挑眉道:“娘亲,这状元又有何稀罕?且听女儿说来与妳听听。”说罢,她在吾身旁坐下,神色严肃起来缓缓开口道:“娘亲可曾听闻那清朝乾隆年间的于敏中?此人乃是乾隆二年的状元,出身世家,自幼聪慧,写得一手好字,深得乾隆爷的恩宠,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兼军机大臣,可谓是位极人臣呐。可谁知,在他死后,甘肃冒赈案事发,他竟是那些贪官的保护伞,在京城和家乡搜刮的钱财竟达两百万两之巨,如此状元,有何可做?”吾闻之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暗叹这世间人心难测还想再说些什么,珠云却继续说道:“还有那南宋末期的留梦炎亦是状元出身呐,他一路官至丞相,可当南宋危在旦夕之时,他竟称病回乡,而后向元兵投降成了卖国求荣的贼子,他还建议元兵杀掉那不愿归顺的文天祥,真真是无耻之徒遭天下人唾弃,如此这般,也算是青史留名?”吾面露不忍之色轻轻摇头,珠云眼中的冷意却更甚又道:“再有那北宋元丰二年的时彦,可也是状元呐,初入官场时倒也受重用还曾出使辽国,可谁知他在出使期间玩忽职守被免去职务,后虽重新启用负责法律事务,却又被官员弹劾收受辽国赏赐还擅自增加朝拜礼仪有损国格且隐匿不报,如此行径只怕他将死之时还怪自己识过字呢。”言罢,珠云神色决然道:“依儿看,男人家还是不识得字的好,识得字了看不进也就罢了,看进去了又来悍害众人才是脏了书,主书之上自有对净处自有商驯道,若是让女儿去当那样的人,女儿宁可现在就把眼睛剜了。”吾闻言,猛地一怔,恍惚间忆起往昔之事,想当年吾也曾如珠云这般,对世间那些打着读书人的幌子却行不义之事的人深感愤恨,也曾说出如珠云今日这般的话语,那时,吾父闻之大为恼怒,大声训斥于吾,言女子当守本分莫要妄议朝堂之事,而后更是匆匆将吾嫁人,从此那一腔愤懑便被深埋心底,久而久之竟也忘却了。

如今看着面前这意气风发言辞犀利的女儿,吾忽然明白一件事,或许,她本就不是吾的孩儿,她是那借吾肚腹爬出来的将。吾心中暗下决心,吾愿助她,哪怕前路艰难险阻哪怕世俗眼光难容,只因吾深知她所持之剑上会有吾一缕磨失的己思。

此后,吾与吾女同度岁月,白日一同练武夜间相伴读书,吾女勤勉非常日夜不辍,武艺日益精湛思热越发难凉。

及珠云武艺大成之年,吾心一横讨来休书一封决意随吾女同赴前路,吾随女投身红灯教之中,吾女待劳苦团众关怀之情溢于言表,但凡有人急难,她必倾力相助不辞辛劳,团众皆感其恩义对她甚是拥护,名望也如那春笋逢雨一日日传至四川内外,众人见吾女胆略超群指挥若定又善设埋伏智计百出皆心悦诚服遂推她为首领,自此吾随吾女便以设坛传教讲法等诸般形式,大力宣传“反清灭洋”之革命思想。

吾女每于团众之前慷慨陈词,言辞恳切句句血泪,吾痛斥清廷腐朽勾结洋人,犯下累累罪行,桩桩件件皆令人发指,她高声向团众指明唯有奋起造反,方可脱离那苦海深渊寻得生路,彼时百姓困苦颠连受尽欺压,所传之革命思想如暗夜明灯正合众人之心,故而号召力大增,闻其名而来拜谒之教徒民众,络绎不绝如川流不息的江水。未几,加入红灯教者已达数千之众,更有和团头目为吾女威名所感,亦携武器人马前来合伙共襄义举,于吾女领导之下,石板滩红灯教之“红色七星团”标志高高飘扬,仿若人心所向之旗帜,其麾下之武装之力,在石板滩龙潭寺一带迅速发展日益壮大。

平日练拳练枪之时,珠云亲率诸□□,于开阔之地操练起来,只见她身姿矫健立于众人之前,“众□□听令!”声如洪钟回荡于场地之间,众人皆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她率先示范起拳法来,双脚稳稳扎地如盘根古树,双臂挥动似蛟龙出海,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皆虎虎生威或直击而出如利箭穿空迅猛无,或迂回而攻似灵蛇蜿蜒让人难以捉摸,她身形灵活地辗转腾挪,时而跃起,双腿如刀交错踢向空中,仿佛能将那苍穹划破,时而俯身以肘为刃,狠狠砸向地面扬起一片尘土,真个是刚健迅猛,尽显豪杰风范,□□们亦不敢懈怠皆全神贯注,有年轻力壮者,模拳出带风步稳如山,经验稍丰者,细细揣摩其中精妙,沉稳扎实一招一式皆有板有眼。

待至练枪之时,珠云手持枪尖在日光下闪烁寒芒,她先是演示持枪之姿,双手紧握枪杆,“看仔细了!”言罢,她猛地一个箭步向前长枪顺势刺出,犹如银蛇吐信直取前敌,她舞动长枪,或横扫千军枪身如旋风般旋风而过,所到之处似能将一切阻碍皆扫于两旁;或挑枪向上枪尖直挑苍穹而后猛地向下一压,似要将大地都戳出个窟窿来,□□们看得热血沸腾纷纷依样练习起来,一时间场地上枪影交错。

作战动刀之时,珠云一马当先率领众健儿如潮水般涌向清堂,“我们要活啊!”高呼一声,飞起一脚厚重的大门便“轰”的一声被踹开木屑纷飞,众人鱼贯而入,见着那公堂内皆是百姓受苦见证,吾女怒从心起挥刀便砍,她手起刀落桌椅板凳瞬间被劈得粉碎木屑四溅,吾亦将手中钢刀紧握,瞅准公堂恶吏猛地冲将过去,那恶吏见吾来势汹汹面露惊恐之色,吾箭步上前举刀便劈,他举起手臂抵挡,却哪敌得过吾的狠劲,钢刀直直砍落,将他手臂砍伤鲜血喷涌而出,吾趁势又是一刀直取他脖颈,倒地身亡一命呜呼。

身旁的战士们亦不甘示弱,有的用长枪将那门窗捅得稀烂,有的扛起棍棒将牌匾砸得粉碎,不一会儿公堂内便一片狼藉,而大家的目光又锁定教堂,教堂平日里洋人作威作福欺压百姓,今日便是它的末日。

珠云带着众人来到教堂前,只见她深吸一口气而后大喝一声,带领着红灯军冲了进去。众人在教堂内四处搜寻作恶多端的教士,见着那教士还想逃窜,珠云将其擒住。眼中满是怒火对着那教士怒喝道:“你等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等的死期!”说罢手起刀落,随后众人放起火来,将那教堂付之一炬,火光冲天似在诉说着大伙儿的愤怒与反抗。

此事一出,县令赶忙逃脱赴成都督署请兵,未几清兵营前来剿匪,珠云得知消息沉着冷静地指挥着红灯军布下阵势,又问要不要送吾走,在得到吾的否定答案后,她站在高处观察着敌军动向,“众姐妹莫怕,待他们入埋伏圈,便狠狠还击!”待清兵进入埋伏之地,一声令下:“杀!”红灯军如蛰伏已久的猛兽突然苏醒从四面八方杀出,珠云手持双刀率先冲入敌阵,她双刀飞舞,所到之处清兵惨叫连连,左刀横削将一名清兵长枪挡开,右刀紧接着一个上挑,直接划破了清兵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吾亦紧随其后冲入敌阵之中,见一清兵举枪欲刺向珠云,吾挥刀便砍向那清兵的手臂,那清兵手臂一麻长枪掉落,吾趁势又是一刀砍向他的胸膛,那清兵便倒地死去。

身旁的红灯军战士们亦是奋勇杀敌,有的用长枪直刺清兵的胸膛,那枪尖轻易地穿透盔甲带出一蓬鲜血,有的挥舞着大刀与清兵近身肉搏,刀光剑影之间,双方你死我活,杀声震天动地。领头的见势不妙想要组织反击却早已乱了阵脚,红灯军越战越勇一番激战过后大败清兵,清兵营死的死伤的伤,余下的皆狼狈逃窜,经此一役红灯军威名远扬,然清廷岂会善罢甘休,华阳县令探得情报后,亲率练丁前往拿办。

打头哨官自恃武艺高强,一跃马便进入庙门,可珠云早已在此设下埋伏,战士们就埋伏在里面,见那哨官进来战士手中大刀高高举起,趁着哨官还未反应过来一刀砍死,后面的练丁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调头就跑,“追!莫让他们跑了!”珠云大喊一声,率领红灯健儿乘机杀出,红灯军如饿狼扑食般追了上去,练丁们只顾着逃命哪里还有还手,不一会儿便大败溃逃一直逃到二台子才躲过追击,吾们心中都明白今后必有更为艰难的恶斗,但吾们从未有过退缩之意,反而更加坚定了抗争到底的决心,庙内灯火通明,众红灯军战士及受苦大众齐聚一堂,珠云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视全场,而后高声说道:“今日,吾等在此举行起义誓师大会,吾等要杀洋人、杀贪官、打富济贫、抗粮抗捐、焚教堂、抗官兵、围州县,为受苦大众伸冤报仇!为自己搏出一命生机!”台下众人听闻,皆热血沸腾高呼:“杀洋人!杀贪官!”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取图谋路珠云欲挥师直取成,然,此地诸多事宜亦不可不顾,留人驻守以通传信息实乃关键,珠云言明需有人留于此地担此重任,话语落罢,众人却皆面露难色彼此相视无人主动应承,吾瞧着众人这般模样,心下暗叹此任艰巨,众人有所顾虑亦是常理,可这事儿终得有人出面,吾思忖片刻,见吾女虽面沉如水,然目光中的急切与决然却如何也藏不住,吾便自众人中挺身而出高声道:“主帅莫要忧心,吾愿留于此。”珠云闻言目光遽然投向吾身,眼神中闪过讶异,吾笑着讲道:“此地若无人留守传信,内外消息不通,恐生诸多变故于大业不利,众人皆有难处,吾却无甚挂碍自是当仁不让。”

珠云望向吾,神色冷峻而坚定道:“娘在此,务必要保重自身,诸事小心!”言罢,她又环顾四周分出队伍,对愿留下来一同协助吾的众人道:“诸位,往后便仰仗妳们与娘亲相互扶持共守此地了。”众人皆抱拳应诺。

诸事安排妥当,珠云整顿好队伍便要启程奔赴成都,彼时晨光初照映出一片凛凛光辉,她翻身上马,回首望向吾,只听她高声道:“娘,等着珠云回来接妳!”话语简洁却似有千钧之力直直撞入吾心,吾眼眶一热却忍着泪意高声回道:“珠儿,娘等妳凯旋,一路小心呐!”她不再迟疑,手中缰绳轻轻一抖,马儿长嘶一声扬起前蹄,而后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出,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月光下浮散开来,珠云的身影在月色下渐行渐远,只留下那哒哒的马蹄声在夜里回荡。

任难:

“我叫任难,打小就住在龙潭寺里头,我向来是不得信啥子世间有神佛嘞哟。啥子菩萨佛爷嘞,我觉得都不过是大人们嘴巴头念叨嘞,看又看不到摸又摸不到嘞东西噻。

那天儿呀硬是吓死人咯,只听到寺外头喊杀声震天价响,我缩在角角头吓得浑身打闪闪,那些个平常在寺里头进进出出嘞人呀一下子就乱了套,都只晓得各人逃命咯,把我这么个小娃娃就给丢到一边儿咯,我当时那个心慌哟,只觉得天都要垮咯,眼泪止不住地往底下流。

就在我绝望嘞时候儿呀,突然瞅见一个身影,那身姿矫健得很嘞就像一只灵醒飞鸟儿样,等走近点儿咯,我才看清原来是个姐姐呀,她脸色冷峻,眼神头却透着一股子坚定嘞劲儿,手头握着家伙事儿,那气势比跟戏文里头嘞女英雌还凶呢。姐姐看到我,二话不说就把我一把拉起来大声吼道:“莫怕,小妹崽,跟到姐姐走咯!”我紧紧抓到姐姐嘞衣角跟到她在这混乱嘞战场上跑,四周嘞火光冲天嘞到处都是打斗嘞声响,刀光剑影嘞晃得我眼睛都花咯。

只见廖姐姐冲进敌阵里头,手头嘞刀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嘞,她身形灵活,左躲右闪嘞,避开那些个敌人刺过来嘞长枪大刀,瞅准时机就猛地一挥刀,只听到“咔嚓”一声,就把那敌人嘞武器给砍断咯,那敌人还没回过神来嘞,姐姐又是一脚踹过去,把那龟儿直接给踹翻在地动都动不得咯,我看到起心里头又害怕又佩服嘞,害怕嘞是这周围到处都是危险,佩服嘞是姐姐就像个战神下凡咯。这龙潭寺血战嘞一场混战呀,打得天昏地暗嘞,她不停地指挥到大家喊着:“莫要乱了阵脚,咱们齐心!肯定能杀出一条活路嘞!”她嘞声音在这嘈杂嘞战场上,就像是给我们吃了颗定心丸嘞。

从龙潭寺脱了身嘞,她本来是打算送我回她家嘞,哪晓得又碰到火盆山伏击战咯,我们刚到火盆山嘞时候,姐姐就开始仔细查看周围嘞地形,眉头皱得紧紧嘞像是在想啥子计谋,没过好久敌人就追上来咯,这一回呀,姐姐更是勇猛得很嘞。

她带着我们提前埋伏在那山坡上嘞草丛里头,等敌人一靠近嘞,就一声令下:“打咯!”刹那间,箭呀、石头呀,就像雨点般朝敌人砸了过去,姐姐首当其冲嘞,她站起身来拉满了弓,箭“嗖”嘞一声就飞了出去直直地射中了前面嘞一个敌兵咽喉嘞,那敌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嘞,接着她又迅速抽出腰间嘞佩剑,冲下山坡朝着敌人杀了过去,我在草丛里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到廖姐姐嘞身影嘞,只见她在敌人群里头穿梭自如嘞,那剑舞得是密不透风嘞,每一剑下去都能让敌人见血,敌人想围攻她可她总能巧妙地避开还能趁机反击把那些个敌人打得是落花流水嘞。

虽说我们占了些先机嘞,可敌人也不是吃素嘞呀渐渐地就开始反扑咯,有一个敌兵瞅准姐姐背后嘞空当举着刀就朝她砍了过去,我在旁边看到咯吓得大喊:“姐姐小心!”廖姐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身子一侧就躲过了那致命一刀嘞,然后她反手就是一剑刺进了那敌兵嘞胸膛嘞,把那龟儿给解决咯,这一场场嘞战斗打得我们精疲力竭嘞,可姐姐就像是有使不完嘞劲儿似的,一直守着我们嘞。

敌人把我们围在了山上嘞,那是摆明了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呀,姐姐冷静嘞组织着大家修筑简易嘞防御工事还不停地给我们打气嘞,战斗一开始敌人就发起了猛烈进攻,炮弹在我们周围不停地爆炸嘞,那响声震得我耳朵都快聋咯,姐姐在那炮火中穿梭指挥着大家反击嘞。她一会儿跑到这边喊着:“这边嘞姊妹,给我狠狠地打咯!”一会儿又跑到那边,鼓励着:“莫要怕,我们定能守住嘞!”我看着姐姐在那炮火纷飞中忙碌嘞身影,心里又是担心又是感动嘞,担心嘞是怕她有个啥子闪失嘞,感动嘞是她为了我们恁个拼命嘞。有炮弹就落在了离姐姐不远嘞地方嘞,我吓得心都跳到嗓子眼儿咯大喊着:“姐姐,快跑咯!”姐姐却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投入到战斗中去嘞。

在战火纷飞嘞夜晚,好不容易有了片刻停歇嘞时候,我和廖姐姐坐在那山坡上嘞一块大石头旁望着天上嘞月亮,我轻声问姐姐:“姐姐,妳说这仗能打赢不?”姐姐望着月亮,眼神头透着一丝疲惫却还是坚定地说:“小妹崽,姐姐定要打赢嘞,为了咱大家伙儿嘞安稳嘞生活。”我看着姐姐嘞样子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帮上姐姐嘞忙,哪怕我只是个小娃娃。姐姐坐在那儿像是在思索着啥子嘞,她喃喃自语道:“这一路打下来嘞,也不知道是失去嘞多还是得到嘞多…”我在旁边听到起就凑上前去,对姐姐说:“姐姐,神佛所靠不过因万人念化,妳已有了这个东西,旁嘞又有什么好怕的?”姐姐听了我的话微微一愣,然后看着我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嘞,笑着说:“小妹崽,妳说得对嘞。”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搞偷袭嘞,一颗子弹朝着姐姐飞了过来,我当时也不知哪来嘞勇气,一下子就冲到了姐姐嘞身前,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嘞,我就倒下咯。

姐姐见状大惊失色赶忙抱住我嘞,我看着姐姐那焦急嘞面容嘞用尽最后嘞力气说:“姐姐,我相信这世间真有观音嘞…”说完这句话我就闭上了眼睛嘞,感觉自己像是飘了起来嘞,周围都是一片温暖嘞光然后就到这里来嘞。”

我讲完以后,面前的鬼差看到我就开始流眼泪水儿说:“妳死嘞时候才五岁,又是在那般世道因为那样嘞缘故死嘞,我可以让妳投胎到有福嘞人家去。”我听了过后心里头一点儿都没觉得高兴,想了一下就问她:“我不想投胎变成人,我想问哈儿,人能不能投胎变成兵器哟?”她听了我嘞话脸上露出惊讶嘞样子,不过稍微想了哈儿,居然说可以嘞。

我一听心里头高兴得很,赶忙说:“那我就当枪嘛,我活起嘞时候儿身子太小咯老是连累姐姐,每次遇到危险都是姐姐保护我,我却啥子忙都帮不上,现在要是能变成枪,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兵器,但是我相信凭姐姐嘞本事,就算我再小,姐姐肯定也能拿起我去打斗,这样的话我也算能帮到姐姐一点儿忙喽,我这辈子已经完咯,就盼到下辈子变成枪,在姐姐遇到危险嘞时候能帮她,就算到时候打得稀巴烂,我也不得后悔嘞…”

秋瑾:

今日,我立于这行刑之地,台下百姓嘈杂之声传入我耳,听闻他们谈及,曾有个十七岁的姑娘受的亦是这般残酷刑法,我的心在这一刻似被重锤猛击,思绪也随之飘荡开来,飘回到往昔那些为了心中信念苦苦追寻的岁月,飘回到那无数次与这世间的较量之中。

我秋瑾,自小便是个有主见有抱负的女子,看着这世间男子们能读书识字能外出闯荡能为家国之事奔走效力,而女子却被那层层枷锁禁锢被所谓的礼仪廉耻束缚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能守着闺阁,做着那千篇一律的针线活计我便满心不甘,我心想,为何男子可为女子却不可?

我努力读书识字学习那经史子集,渴望像男子一样拥有满腹的才学,我苦练武艺挥剑弄枪,盼着有朝一日能如男子般驰骋疆场保家卫国,我以为只要我做到了男子所能做之事,我便能赢得这世间的认可便能让女子也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天地之间,与男子享有同等的权利。

可一路走来,我当我身着男装行走在外,虽有人赞我才情与胆识,可更多的却是异样眼光是背后的指指点点,他们说我不守妇道说我抛头露面,我心中满是愤懑,我不过是想争取像人一样活着的权利去追寻心中的理想,为何却要遭受这般非议?

我想起那十七岁受刑的姑娘,她或许也曾如我这般,怀揣着对这世间美好的憧憬想要挣脱那束缚女子的枷锁想要去做一番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不禁问自己,我这般与男子相比了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又真的值得吗?我曾以为只要我在才学上能与男子一较高下在胆识上不输于他们,在为家国之事的付出上不逊于他们我便是赢了,可如今站在这行刑之地我却迷茫了,我真的赢了吗?我看着台下那些百姓,他们中有人为我叹息有人对我不解有人或许还在嘲笑我离经叛道。

流血牺牲的女子过去有无数,她们也都曾在这世间的偏见与不平面前挺起胸膛奋勇抗争,如今,有我秋瑾为了推翻这腐朽的王朝不怕抛头颅洒热血,而未来定然还会有更多的女子,会为了心中的信念继续踏上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可这一切真的会好吗?我们女子拼尽全力,与这世间的不平抗争与男子的标准相较量,可终点在哪里?我们何时才能真正地获得自由真正地能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再被这所束缚?我秋瑾一生都在与男子相较量,我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像男子一样刚强一样有担当一样能为家国之事贡献力量,可到了如今这生死关头,我却忽然发觉或许从一开始便错了,这些是作为人的权利而不是男子的权利,而女子本身就有千面千力,我们只是被阉割的太久,只是慢慢忘了我们完整的模样,只是缓缓变得心甘情愿骗人骗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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