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最不屑一顾是相思(1)
第39章最不屑一顾是相思(1)
vol.1
我从高天明口中知道我不在的这七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概是我走那天晚上,那药不知道是假药呢还是我下得分量实在不够,也就是走之后的一个小时陈家严应该就醒了。不知道他是否发觉我留下来的那张字条,我想他是看到了,才会发了疯一样找我。
关于那些字条,只能说我的中文老师没有好好教我,所以我虽然想写一封信离家出走,但写了很多也没有写好。最后只是留下一张便条纸,乱写了三个字“我走了”,还特意把其他乱七八糟的纸团一团带走了。
百密一疏,好像总归留下了一些线索。当然陈家严先找到我父亲那里,以我父亲的暴脾气,见到陈家严上门来找他女儿,第一件事自然不是问发生了什么,而是用拳头告诉陈家严发生了什么。但那时候天还没有亮,我应当正在开往围村的的士上,可是陈家严却在父亲的住处,被父亲用极度的不理智告诉他找错了地方。
然后,父亲大概就发动了他手下那几百号人一起对我开始进行全城搜索。
我就知道他会这样做。但他一定不会想到我在围村,这地方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势力范围,属于盲点,我有多安全多难找到,实在是做爹的都想不到吧。
只是陈家严不死心,我就知道他不会死心,我有时候也不希望自己不要这么聪明,陈家严也不要这么执着。
“他不好。”在回程的小巴上,高天明直截了当地回答了我的问题。“他来找我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左手像废了一样动也动不了,我碰他一下他都会疼得浑身发抖。可就是那样,他都不肯去医院,他还在找你。”
我转过脸去看窗外的风景,这些风景有什么好看的,我只是不想让高天明看到我的眼睛红了。
陈家严果然把我所能想到的几个地方都找了个遍,爱爱家、孤儿院,甚至连霍佳佳和邹凯南他都找过了。他所能想到的我的人际关系通通都用上了,但仍然没有找到我。那时候他是怎样的绝望,我想都不敢想。
我想让他死心,结果却快让他人都死了。就在我在桂嫂家喝鸡汤鱼汤猪骨汤的时候,陈家严却不分日夜地四处找我。他当然也知道这样并不能找到我,但他却不肯放弃。人有时候就是有一种执念,因为相信,所以才不断努力。
放弃的时候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心死了。我想是不是我应该直接告诉他,我们分手?也许他知道我不爱他了,就会放手了?这真是恶劣的偶像剧剧本,十分侮辱陈家严的智商。我也毕竟不是奥斯卡影后,演技拙劣不说,连剧本都不会自己编,一定会被他一眼看穿。
可是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方法让他对我死心?“如果不是高烧昏迷动不了,我估计他现在还在找你。”高天明转过我肩膀使我望着他,继续说,“琪琪,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他毕竟是我哥哥。这一次你做得太过分了,差点就害死他。”
我擦了擦眼角说:“我害死他了,你会恨我吗?”高天明转过脸去,不答我。我知道我实在做得有些过分,我应该做得更过分一些,让他干脆死了心,讨厌我也不要紧,我只希望他过得好一些。“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抬头看高天明。“不是我找到的。”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本本子递给我。我翻开一看,字迹凌乱地写满了人名地址和电话号码。有些已经划掉了,有些还没有,页边角的地方有些自己糊掉了,是被血迹给模糊掉的。
我手指微微一抖,有水滴下来浸花了墨迹。“如果他没有突然发烧,这时候找到这里来的就是他,不是我。”我强忍着不说话,心里却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一样又酸又疼。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真希望车子开快一点再快一点,最好立刻装上翅膀飞到陈家严身边,让我看看他好不好。可车子毕竟是车子不是变形金刚,不是我想让它飞它就能飞起来的,它像个老爷一样慢吞吞地穿过青马大桥,终于到了市区。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高天明带我到了病房门前,我却突然停住步子。他回头看我说:“怎么了?”我摇了摇头,正要转身,他一把拉住我,“都到了这里,为什么不进去,你不是说你很想他吗?很担心他吗?”
“别逼我。”我试图推着高天明的手。关键时刻逃跑虽然很不像话,但我突然很害怕,我怕我看到陈家严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他。而我留下来也许能让他一时好过,但也却令他一世悲哀。
我能不能这么自私?却在这个时候,有人在背后喊我:“孟小姐?”我看到冯艳艳正走过来,清纯依然地梳着马尾辫穿着白毛衣,手里提着一个汤罐。她看到我她先是惊讶,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说:“你终于来了,怎么不进去呢?”
我趁着那时候一下子挣开高天明:“我走了。”
“你走试试看。”高天明在我背后喊了这一句,害得我本来就不坚定的心狠狠摇摆了一下,迈出去的步子停在那里。他在我背后说:“你刚才问我要是你害死他,我会不会恨你?我现在告诉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他死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最后一面也不会让你见。他是我哥哥,我不能容忍别人对他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尤其是你。”
这明显是在威胁我嘛,而且口气像极了陈家严。我慢慢地转过身,高天明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散,倒是冯艳艳扯了他一下说:“别这样,她都已经赶来了。”我知道是我理亏,我没用,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我伤了陈家严,我除了使他一天比一天过得糟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做。我本来就不是个擅长做决定的人,偶尔决定一次追随父亲,结果走到今天这一步。
高天明缓了缓口气,说:“既然来了,好歹去看他一眼。”
“那我看他一眼,”我低着头说,“就看一眼,我就走。”这是对高天明的妥协,也是对我自己的妥协。可事情却不总是像我预期的那么简单,又或者说陈家严对麻醉剂是有抵抗力的,我进病房的时候他看起来睡得很沉。但我仍然很小心地走过去,生怕惊醒了他,吊瓶在他身边安静地一点一滴。
走近看,才明白为什么高天明会要那样威胁我。只是七天而已,他惊人地消瘦下去,脸上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我望着那日渐深邃的眉眼,手指抚过他眉心的褶皱。他忽然动了动眉头,吓得我立刻缩回手指,向后退了两步。
下一秒,他却睁开眼睛,惊奇地看着我。病房的空气好像也突然凝固了,我们僵持在那里,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喊出我的名字:“琪琪?”我却犹如惊弓之鸟,慌张地要逃。他翻身拉住我的手。
天,这是病人吗?这简直是超人,力气大得我甩都甩不掉。挣扎中扯住了盐水瓶,咣当一声瓶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门外的人听见了动静,推门进来,我趁机甩手飞快地向门外跑。
没想到陈家严一手已经拔掉手背上的点滴管,接着就追出来。我是因为没找到方向,所以出门顿了顿,却在这时候被他一把拉住,猛然转了个身同他面对面。
情急之下大脑通常就没有什么作用了,我面对陈家严,不知道该做怎样的反应,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我,我是来跟你说分手的。”
他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大概也是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其实也没有想到自己怎么就说出这样的话,真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这是什么混账台词。
他神情呆滞地看了我一眼,眼底不胜疼痛地反问我:“你说什么?”一直站在一旁的冯艳艳和高天明也被我这句话给惊到了,高天明要上来阻我却被冯艳艳拉住了。陈家严本来两只手抓着我,被我甩开一只,仍然用一只手抓着我。而他被我甩开的那只手,正是绑着绷带的左手。
我望着他有些颤抖的手,咬了咬嘴唇:我那样用力,会不会挣痛他?他拧着眉头看我,一脸不相信地看我说:“你要跟我分手?你来看我就是跟我说这个?”我想,大概也只有这样了。老人们常说长痛不如短痛,我已经带给他太长的痛,俨然成了他的包袱,倒不如就这样一刀两断。我走了,他也许会过得更好一些,至少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傻的会捅自己喜欢的人一刀。
下定决心,我更决绝一点。我从口袋里取出高天明刚才给我的小本子扔给他说:“你到处找我,已经连我朋友的生活都打扰到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你不要再找我了,你也不要再去骚扰我的朋友了。我们分手吧。”
我觉得话说得差不多了,也实在说不下去了,正要离开的时候,他却固执地拉着我说:“理由呢?”
“什么?”
“分手的理由呢,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他这样固执地纠缠,以我这种三等生的智商实在无法与他匹敌。
我病急乱投医,只能死皮赖脸地说:“我不爱你了,不可以吗?”
“不可以。”他竟然这样堵我的话。走廊上有护士经过都很奇怪地看着我们,他执拗地抓着我,手背上扯掉滴管的地方在流血。我说:“陈家严你在流血啊。”
“这你不用管。”他拉着我说,“总之你说分手,我不同意。你不爱我,我说不可以。”
天下哪里有这样不讲理的人。我瞪着他,他也瞪着我,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有个声音闯入这一触即发的局面。而这个人,本来也就根本不受欢迎。我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脸来这里同我说话。
龙晋言站在我身侧十步远的地方,正一步步地走过来。那一刹那我手心一阵发凉,不知道陈家严是不是感觉到了,紧了一紧握着我的手。我抬起眼睫看他,他正望向走到面前的龙晋言。“好久不见,孟小姐,听说三爷满世界在找你,没想到你在这里。”
他瞥了陈家严一眼,仍然向我说,“其实我也在找你,上次的事……”我抬手想扇他一个耳光,却不料半空就被他截住手,他抓着我的手腕,毫无怜香惜玉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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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弟弟不一样,我不太懂得怜香惜玉。”他忽然放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说,“我得不到的东西,通常就会毁了它。我也建议他这样做,可惜他学不会。”
我猛力一拽,从他手里挣脱了出来。但其实不是我自己挣脱的,是陈家严从背后拉了我一把,龙晋言大概也没想到陈家严那么大力,所以手仍然在半空中保持着抓住我的姿势。陈家严走上前来,冷冷向龙晋言道:“你敢再碰她一下试试看。”全然一派要挟威逼的口气。他们两个人身高旗鼓相当,这样面对面地站着,在气势上谁也不输谁。如果陈家严不生病的话,也许会在气势上胜过龙晋言。但现在显然他在硬撑,而龙晋言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
他抬手拍了一下陈家严的左肩说:“陈律师,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做傻事。”
他是故意的。给我一把手术刀,我现在就能捅死他。他明明看到陈家严的手上绑着绷带,却还那样用力拍他的肩膀。如果是一般人,早就给拍得趴下了。但那个是陈家严,他终究是纹丝不动地忍下了。
“姓龙的,这里不欢迎你。”高天明一步上前,几乎直接动手,却是陈家严阻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