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我爱你,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承诺(2)
第15章我爱你,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承诺(2)
“陈家严,”我望着陈家严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略微笑了一下,说:“我做了什么?”“不论发生什么事,不管你是金牌大律师还是强奸犯的儿子,不论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吗?”我望着他,期盼从他眼神里寻到答案,然而那深潭一般的眼瞳却浑然无物。
“我说过让你等我,”他拉住我的手,“现在我回来了。”我早就知道,等待换不来什么好结果。我抽回手,将刚刚分发到手里的资料放回到会议桌上,说了一句:
“高先生还在医院。”便转过身向大门走去,正要拉门的时候,那个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我?”
我伸出去拉门的手停了下来。“是你告诉高天明的吧?”我望着渐渐走近的陈家严,说,“是你告诉高天明这一切的吧,不然他怎么回去医院,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会知道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你在操纵,是不是?”
他垂下眼睫,再次看我的时候,他说:“是我做的,但是……”
“我不想听。”我打断他。我所有的猜想在这一刻,统统被坐实了。遗传基因的强大功能真是令人瞠目结舌。我重蹈了母亲的覆辙,爱上了最不应该爱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的人生将会比我娘还要悲惨。
“你觉得我做错了?”他望着我,眼底竟有一丝悲凉。“错的那个不是你,是我。”我苦涩地笑了笑,说,“我错在不应该爱上你。”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白信封,放在他手边的桌上。信,是那天从父亲那里出来后就打印好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交给高先生,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交给了陈家严。
真是恰如其分,却又有些不合时宜。我转过身去,没有再看陈家严那漠然的脸。那样的一种漠然冷酷,比任何锋利的刀刃都要伤人。仿佛在我们之间,除了空气只有空气,在没有任何东西被留下,甚至连留下的痕迹,都不曾有过。
我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走出大厦的一刹那,我突然停下脚步,仿佛被利刃切断了某种联系,疼痛瞬间袭来使我无法继续前进,只能将身子蜷成一团。是我看错了陈家严,还是根本看错了这个世界?还是我们活在这个世界的分分秒秒,都要这样全心全意地用力去争斗?
我觉得面颊很痛,才发现不知道何时落下的泪已经被风吹干。我小的时候,孤儿院的院长曾经对我说过,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一座摩天轮,一旦开始它运转,无论如何也无法停下来的。然后我说:“断了它的电。”现在的我终于知道,我根本连电源在哪儿都找不到。
最致命的不是它的运转,而是我的无能为力。我回到医院的时候,高天明正坐在急症室的门外。和早晨拥挤不堪的走廊不同的是,现在的走廊突然变得清冷空旷,护士小姐穿着平底鞋走过,没有惊扰的声音,我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高天明的身旁坐下。
虽然主仆时间不长,但高先生待我不薄。是高先生教会我如何看报表账目,如果做统计图表。他带我去信贷科教我阅读客户资料,他向我讲解基金股票的价值和玩法。每每我留下来加班,总能遇到高先生“凑巧”也在加班。我知道他是看他儿子对我不好,所以悄悄在补偿给我。
我不相信这样的高先生会是设计陈正入冤狱的人。我不相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带走了心底翻腾的那些念头,像退潮后的海滩,留下的只有淡淡的印记和宁静的沙滩。
高天明突然看我说:“你哭了?”我说:“高先生怎么样了?”
“陈家严,”高天明答非所问,“他为难你了?”我继续说:“医生怎么说?”
“我找他去。”高天明突然站起来。
我觉得我们不能再鸡同鸭讲了,只好站起来拦住他说:“现在陈家严是次要的,高先生是主要的,所以我先问你高先生怎么样了?”看他依然没有要回答我的意思,我忽地站起来说,“你不告诉我高先生,我自己去问医生。”
我刚要迈步,他抬手拦住我说:“不用问了,是肝癌,末期。”我收住步子,我知道这一切,不是医生而是陈家严告诉他的。在这整件事中,陈家严就像是造物主,掌控一切。
我没有说话,仍然坐下来。
vol.3
寂静的走廊里,隐约听得到急症室里心跳仪的声音。
我们像是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一样,就这样静静地沉寂在世界的最底层,听着时钟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只听到我的电话在包里不停地振动。我看到身边高天明还在熟睡,于是悄悄地挪开身子,拿起电话悄悄绕到走廊稍远处才接起电话,结果却是无聊的推销电话。
等我回到长凳的时候,高天明也已经醒了,看我回来就说:“手术结束了没?”
我摇摇头,看时间已经到了晚餐时分。从早上突发事件到现在,我想他也一定跟我一样什么都还没有吃,于是就问他说:“小高先生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买。”
他慢慢摇了摇头说:“我不饿。”却又说,“不过,随便买点吧。”
“就买你喜欢的那种三明治好了。”我正要转身离开,却又忽然想起什么,折回来对他说,“对了,把你的皮夹给我。”他呆了一呆,摸出皮夹给我说:“你钱不够吗?”
“不是。”我细数了一下他皮夹里的现金和证件,才小心翼翼地收在背包里说,“我是怕你跟我玩失踪,万一会儿我回来你突然不见了,我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你。这样你没钱也没证件,不会跑很远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我,说:“跟谁学的这种损招。”
“陈家严……”话一出口,我立刻就后悔了。高天明看着我,努力笑了一下说:“我不逃走,你去吧。”我点点头,转身刚走出两步,他突然喊住我说:“琪琪。”
我刹住步子转身看他说:“还有事?”他仍然坐在长椅上,隔开四五米的距离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才说:
“谢谢你。”
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播上午银行的新闻,我看到镜头一次又一次地扫过陈家严的脸,在一片吵闹和聒噪之中,他始终只是漠然地对着镜头。
如同我曾经见过的那个陈家严,坚定、冷酷。而另一个却曾经拉着我的手,问我说:是不是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留在我身边?我快要人格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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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站在电视机前发呆的时候,突然有人拍我。我转身看到高天明正站在我身后,不等我开口说话,他却已经从我手中把塑胶袋接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我只能看着他。“我看你这么久不回来,怕你有事。”
“高先生呢?”
“刚刚有护士出来,”他转过身去,慢慢地走着说,“手术……没那么快结束。”
我急追两步上前,看他略微低垂的脑袋说:“你怎么了?”他不答我,只是往前走,我疾步赶上他拉住他说,“小高先生,你怎么了?”
“我……”他终于停下脚步,说,“我害怕……”
“怕什么?”我看着他,忽然间明白了。原来他是一个人不敢听那结果,怕承受不起,所以宁可追出来找我,也不愿意继续留在手术室门前等候。我笑了一下,拉起他微有凉意的手,说:“走吧。”他只是默默地点头。
正是下班时分,街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我忽然想起半年前和陈家严一起工作时,有次我去上环拿文件顺便买晚餐回律所,半路上遇到大塞车,律所里打电话来催。我怕赶不及只能抱着餐盒文件下车一路跑回去,正穿过一个交通灯路口的时候,被一辆飞驰而来的私家车险些撞倒,文件和餐盒都撒了满地。
幸而我没有碰伤。然而这并不是因为我手脚灵活躲闪得及,而是有人突然将我揽腰抱起,闪过了那飞驰而来的黑色跑车。虽是如此,我也是吓得一身冷汗,看那些散落的文件被车轮层层碾压,想到我若是躺在那里大概早就……又是一身冷汗。
那就是陈家严。他救了我的命,然后若无其事地按下交通急停灯,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都捡了起来。我如此狼狈慌张,他如此镇定。然后他对我说:“过马路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