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有些故事只能说给懂得的人听(2)
第10章有些故事只能说给懂得的人听(2)
“你不是ricky的同学,你是叫……什么艳艳来着?你怎么来了?”女孩并不接茬,只是慢慢地向后退了一步,躲在母亲身后不说话。“你认识她?”高先生沉声问道。“也不算认识,只是在上次的派对上见过。”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高天明,答得倒是坦荡磊落。女孩低着头,声音细细柔柔地说:“妈,我们走吧。”高天明不解地看了看母女俩,这才看了看我。我绝望地想要撞墙逃走,这小子似乎终于从我的脸上找到了危险的信号,放低声音问我道:“出什么事了?”还不等我出声,冯太太一声大吼吓得我小半个魂儿都散了。“高少爷!你不要怪我们艳艳这样贸贸然地找到这里,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艳艳她还是个学生,出了这种事让她在学校里怎么办?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你就算不顾大的,也要想想小的。”
我正端着茶杯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听见这句一不留神就喷了。陈家严不紧不慢递过来一张纸巾,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干脆拿了餐巾给我抹了抹嘴。这还真是,真是……不合时宜的关切啊,陈律师。高天明目光茫然地看着那位母亲,好笑又好笑地问:“她说什么啊?她怀孕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高天明话还没说完,我咳还没咳完,却只听见“啪”的一声,高先生已经挥起一巴掌狠狠打在了高天明的脸上。
在场的人都给这声巨响吓了一跳。高天明毫无防备,显然被打得蒙了,直冲冲后跌了两步,跌倒时险些撞到楼梯扶手的拐角。
他目瞪口呆,望着父亲。这也是我认识高先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发这样大的脾气,即使在高天明开车撞死人的那一天,我也没有见到这样的高先生——他在那里像是一尊关公像,红着脸全身发抖,身体里像是装着一颗原子弹,随时准备爆炸。
“爸,你打我?!”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高天明摸了一下瞬间红肿的面颊。血丝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这一巴掌的分量不问已知。也许不是那火烧般的温度和刺骨的疼痛,高天明一定不会相信高先生真的打了他一巴掌。
甚至是我,也有些不明白。对于儿子甚至连杀人放火都可以容忍包庇的高先生,却因为这个看起来极其像是“骗局”的误会而动手打了小高先生。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不会相信。“你,你……”高先生抬起手来指着跌倒在地的高天明,指尖却颤抖不已。
“老爷,医生说过您不能太激动。”蓉姐上手来扶高先生,我也跟着帮忙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高先生略定了定神,继续说:“我打你,我就是打得你太少!你做出这样的事来,还指望我夸你吗。”
到底是年少气盛,本来心平气和把事情说开活着就算了,多少连我也有些不信那对母女。但高天明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竟然还吼了他老子说:“那你说过做过什么!你以为我做过什么?你宁愿相信两个外人的话也不相信你儿子?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儿子!”很好,这下情况就彻底被搞糟了。“你给我闭嘴!”高先生突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高天明,我吓得浑身一抖,就看着那沉重的水晶烟灰缸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直奔高天明的额头。他脑门子虽然高,也禁不住这一下重击,血从他额角流出来。
他抬手抹了一下流到眼睛上的血,忽然说:“好!我现在知道了,原来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当我是你儿子!你既然这么恨我,当初就不应该把我生下来,你让我跟妈一起死了不就完了,为什么还要救我!”
高先生纯色苍白哆嗦着手指着高天明骂道:“滚,你给我滚!”
“好,我走!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高天明怒气冲冲夺门而出。“去追他。”陈家严在我耳边提醒了这一句,我才意识到我是想要去追的,但大概过于震惊所以我忘记命令我自己抬腿了。这时候我正要追出去,却听见高先生大喝一声道:“不许追!”刚刚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高先生,您不要激动,我来处理就好。”陈家严一边让蓉姐送高先生上楼,一边转头向我使眼色。我伺机溜出客厅。
院子里大雨倾盆,已经积了厚厚的水塘,我刚刚看到高天明跑入雨中,这时候却已经看不到他跑去哪里了。
我也来不及打伞,一路追到大门口,却也没有看到人。正在左顾右盼的时候,突然感到头顶多了什么东西,一转身发现是陈家严站在了我的身旁,手中的黑色大伞如同巨大的天空,挡住了大雨。
“你追出来怎么也不打伞。”我呆了呆,说:“忘了。”又看他说,“你处理好了?”他点了点头,将我向伞内揽了揽说:“雨太大了,先别找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坐在他车上,头发还在滴水。下山的时候,陈家严特地把车开得很慢,沿路还在看有没有高天明的行踪。
但是山路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车子遇到红灯停下来的时候,我转过脸看了看他,不料他也转过来看我,目光轻轻一碰我立刻扭过脸去继续看窗外。“你没事吧?”他一手扶着方向盘,我转过身,正撞上他凑过身来。他的脸孔在离我这样近的地方,狭窄的车厢里都是他的呼吸,我简直要被这沉重的呼吸给压死,勉强缓过一口气,赔着笑脸道:“没,没事。我只是有点担心小高先生,陈律师你不担心吗?”
他也就趁势坐直了身子,我真真松一口气。“没事的。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两次了,每次都这样耍小孩子脾气跑出去,没钱的时候就回来了。”你说没事,就没事吧。我带着这样的内心独白,回应了他一个微笑。
车子开到我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彻底。我正要推门下车,陈家严却突然抓了我的手将一柄雨伞塞进我手里。我不禁回头看他,霓虹灯光下他的五官若隐若现,虽然看不真切,我却还是感觉到他向我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却很温柔:“还在下雨。”
“哦。”我傻乎乎地应了一声,总觉得陈家严看我的目光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但我自知不是个聪明人,还是不要在聪明人面前卖弄聪明,于是便乖乖地接过伞说了声“谢谢”,就匆匆下车了。
在我推门下车的那一刹那,我觉得他在看着我,而我转身的时候,车子却已经开走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其实雨已经基本停了。我又看了看手里的伞,突然想到以前爱爱跟我说过有学长用借书还书这一套勾搭学妹。那陈家严该不会是用借伞还伞这一套,来接近我吧。我甩了甩脑袋,哼哼,我一定是看爱爱的言情小说看多了,才会有这样琼瑶的第六感。
我还是在下一场倾盆大雨降临之前,乖乖上楼为妙。可是就在我拉开铁门的一刹那,不祥的感觉笼罩了我。虽然我知道我们那个破楼一到刮风下雨就有楼道灯罢工,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竟然集体罢工!整个楼道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我数着台阶像走钉板一样小心翼翼地走上楼,谁知道人倒霉走楼梯都撞得到鬼啊,我被什么绊了一下,毫不客气地从三楼跌到二楼。
痛,痛,痛……我撑着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的上半身,慢慢地站起来,却发现黑暗中有个人影也站了起来,吓得我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身上是有防狼器,但那玩意儿应该对鬼不管用吧。
正当我想尽一切办法急中生智的时候,那黑影却先开口了。
vol.3
“你想吓死人啊!”
见鬼了,到底是谁吓谁啊!不过这个声音是——高天明。
我惊叫一声,腾地跳起来,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我断定眼前这个人就是高天明,但是也不知道是摔得太疼了还是过于震惊了,憋了老半天我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小高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高天明好像真的被我吓到了,这么黑都看得出他脸色煞白,一脸没好气地说:“你住的什么鬼地方,又没有灯又没有暖气的,冻死人了。”
喂!大少爷,你这种叫“不速之客”好吧。看我发呆,高天明拉着我就往楼上走:“发什么呆啊,还不快开门,你住哪一间?”我跌跌撞撞被拖上台阶,灵敏的第六感使我猛地刹住步子,机警地看着他说:“小高先生,你不是……要住在我这里吧?”
“那不然你让我睡楼道啊!”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他有钱有卡有狐朋狗友,哪里不能住怎么可能要住我这里?我真想掐自己一下,但那可能摔断了的肋骨不断地提醒着我:痛,痛,痛……所以这不是做梦。神,我怎么能让你住在我家,我这儿可是还有个良家少女,我家那爱爱那可是好人家的女儿啊。
我被他拉着挨家往人家门口走,还不停地被问:“这间?还是这间……那就这里了?”他这样一间地敲过去,总有一天我会被告扰民,终于我败下阵来,不得不承认说:“我不是住这层啊。”
“早说不就没事了。”高天明看着我。我只能认命了,虽然不情不愿还是不得不带他往楼上走,他却还在后面催我:“唉,你快点好不好,在这里冻都冻死人了。”所以都叫你不要住这里了。我摸了钥匙打开门,心里还想着爱爱这丫头不知道在不在屋子里睡觉,最好先给她打一个预防针,省得她一看到花美男当前就立刻“半买半送”了。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鞋柜空了一半,立刻知道这丫头一定是拖着大箱子去某个遥远的国度出差去了。
真真是天亡我也,这个高天明是赶都赶不走了。我在这里思想活动排山倒海的,高天明倒是悠闲地往沙发上一坐就说:“喂,快开地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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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开空调?”
“没有。”
“暖气机总有吧?”我仍然双头一摊:“没有。”
“孟琪琪。”高天明气得鼻子都红了,“这种地方能住人吗!”
“所以我叫你不要住了。”他虽然很愤怒的样子,但似乎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这少爷的骨气都哪儿去了。所以“现实”是伟大的人民导师,总是能让现实的实习生们乖乖妥协就范。
但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人家毕竟还是我老板。所谓来者是客,不好太怠慢了。我看到他冻得双手发红,就从橱柜里翻出爱爱的兔斯基热水袋,灌满了热水塞给他说:“将就下暖暖手吧。”
他瞥我一眼,立刻把那只兔子扔出老远:“这什么鬼东西。”喂喂喂,那个是爱爱的限量版好不好,弄坏了她会宰了我啊。我急忙捡了那只无辜的兔子,又好声好气地倒了杯水给他,他很嫌弃地看了看我的南瓜杯,一脸不甘愿地再次妥协,没料到喝了一口水,立刻突然全吐了出来:“喂,你这什么东西啊,这是给人喝的吗!”
我终于跳了起来,摆开阵势道:“是,我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我又没有留你,你回家去住好了。”
少爷这次竟然没有顶嘴,叽叽咕咕嘟囔着:“我不回去。”
“那就住酒店,哪里都比我这里好。”
“我只要刷卡,我爸就能找到我,我不想让他找到。”我哼哼着,那么有骨气干吗要委屈自己住我这里,而且我还是你爸爸发钱请来的呢,有骨气你也别用我啊。高天明真的突然就有了骨气,站起身道:“我走就是了。”我并没有上去拦住他,还以为他一赌气走了我就清静了,却不料他走到门口看我没有拦他的意思,又走回来坐到沙发上说:“我饿了。”
敢情是要吃饱了再走,还真是少爷。不过这个局面显然是我占了上风,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当然他不是虎,我也不是犬,但落平阳这已经是事实了。我立刻端起一副厨师的架势,看着那块砧板上的肉说道:“你非要住我这里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