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终南山

屏峙翠色，晴岚斜曛。

苍茫的秦岭宛如卧龙，一去千里望不到头。

一老一小正健步前行，边走边聊：

“这人生中要有亲人、有朋友，至于有爱人这事，我估计您老也是有心无力了，咱不考虑。”

杨过惫赖的语调，透着一丝耐心。

多日的长途跋涉，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

欧阳锋估计是缺乏亲情的慰藉，是真拿杨过当儿子待。

虽然脑筋不太灵光，却也倾其所有、分外用心。

眼珠滴溜溜乱转，欧阳锋问：

“亲人我有，你就是我儿子。朋友我却真没有，好像以前也不曾有过，好想要啊……”

江橘已经彻底融入了杨过这个角色，名字只偶尔在心里叫一次。

无奈地对欧阳锋道：“得，我好人做到底，都给你配齐了。”

说罢拉着欧阳锋来到路边，撮土为香，俩人就拜上了。

“黄天在上，厚土为证，我二人今日起结为异姓兄弟，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唔……就各死各的吧……”

按着欧阳锋跟他一起拜了三拜，站起来掸掸尘土，道：

“成了，现在你是亲人、朋友都有了。”

欧阳锋半点不觉得荒唐，反而非常高兴：

“妙哇！以后你管我叫爹，我管你叫弟，咱们各论各的！”

杨过点头：“嗯，确实妙，怎么着都是你占便宜。”

……

又行几日，终于来到终南山下，全真教的山门在云雾缭绕中忽隐忽现。

“义父，记住千万别让人发现，晚上咱们在后山汇合！”

欧阳锋点头：“说定了，不来是小狗！”

之后飘然而去，顷刻间就不见踪影。

杨过又走一阵，终于到了山门处，见到知客的道士行礼说道：

“劳烦道长通禀，我姓杨，先父曾拜在长春真人门下！”

两个道士听见长春真人的名号，不敢怠慢，其中一个快步上山，另一个请他稍等。

丘处机正在修炼，听人禀报心中就是一凛：

“姓杨？莫非是……”

命徒孙赶紧将人领来，自己也往外去。

不一会儿，老远就见道童领着一个少年，那模样依稀与杨康类似。

“真是他的孩儿……”

丘处机心中五味陈杂，往事浮现，一时竟有些痴了。

待他回过神，那少年已到他跟前。

不等问话，先行跪倒：“师公，徒孙杨过给您磕头了！”

丘处机见他机灵又懂礼貌，先就一喜，赶紧把他拉起来说：

“好孩子，你怎么独自来的，你母亲穆念慈呢？”

杨过细数往事，将这些年的经历简单说了。

“母亲临终前嘱咐我，可来重阳宫投奔您，长大了要做个于国家有用的人！”

丘处机本就对杨康误入歧途的事耿耿于怀，如今听杨过的诉说，对他倍加怜悯，眼眶竟都有些湿润。

亲切地问：“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走，先随师公吃饭去！”

让人给杨过准备了饭食，又带他沐浴更衣，一个时辰之后，站在丘处机面前的，就是个俊俏少年了。

丘处机拉着他坐下问道：“你可愿意入我全真门下？”

不料杨过却摇头：“回禀师公，母亲特意嘱咐不让我拜入门下，说既然天意使然，要我给杨家留个香火。”

丘处机抚须点头，觉得也是人之常情。

全真派忌吃荤腥、禁止婚嫁，杨过本身就是遗腹子，穆念慈想让杨家香火传承，自然不愿他入门。

其实这都是江橘杜撰的，入了全真教门下，还怎么跟姑姑在一起？

丘处机又问：“那你今后可有什么志向？”

杨过正色道：“愿做当世的岳飞，保我汉家山河无恙！”

“好！”丘处机心中大为感动，小小的年纪竟有这等志向，让他十分吃惊，又倍觉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