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
章三
空气近乎凝固,白止都不敢用力呼吸,小脑袋瓜子飞速运转,都快擦出电火花来了。
他轻轻收回按在谢予瞻手上的爪子,搂紧了皮卡丘,把小半张脸都埋在毛绒绒里,有些瓮声瓮气的,“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耽搁时间的,也不是想成为别人的谈资,但是、但是我真的很紧张……”
这是天敌哎!
尽管知道对方还有需要他的地方,也不代表他真能一点不怕。
来自物种的害怕与抗拒没那么好消除。
见谢予瞻神情没变化,他继续找补道:“我是第一次结婚……假结婚也是结婚,紧张很正常呀。”
谢予瞻注视着眼前人,白止的神情有几分怯生生的,仿佛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软软怂怂一团子。
怕他是真怕他。
而他还不至于生气,对方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情绪波动,只是因为很久没有和其他人直接接触了,朋友们知道他介意,不会越界,其余人则是没这个胆量和机会。
半分钟后,他无声地缓了口气,算了。
退一步讲,能有话直说不隐瞒,挺好,他也听几句真话。
给白止解开安全带,他拆了包单片的湿巾,退开后擦了擦手,道:“下不为例,不能带这么大的,过于招眼了。”
白止忙不叠应道:“好!我下次带个小公仔揣兜里!”
谢予瞻应了声,下次、再说吧。
两人隔着半步远的距离走进民政局,白止打量着陌生的环境,除了工作人员没几个人,他悄摸摸松了口气,只想赶紧把证领了就撤退。
落座后看着对面和和气气的姐姐,他没怎么吱声,能用鼻音回答的就应一声,少说少错。
在对方的视线第三次瞄到他怀里的皮卡丘玩偶时,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那个……成年人了哈,带这么大个玩偶确实挺幼稚的。
但他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紧张到签名时手都颤抖,那更引人怀疑。
而他的笑容还没收回来,对面一句善意的调侃直接给他听懵了,什么叫做他被保护得很好?
啊?
谁保护他了?哪儿来的依据?
他茫然地看向谢予瞻,递了个疑惑的眼神过去,怎么这么说呀?
谢予瞻看着白止那双清透的眼睛,当然是因为这只想忽略都难的玩偶了。
当然,不止因为这样的童心未泯。
更因为白止灵动的气质,未经世事的雕琢与蹉跎,有着毫无瑕疵的纯美,只有被保护得很好的人才会有这样干净纯粹的眼神。
说来奇怪,作为白家不受宠的次子,按理来说过得不会轻松,白止是怎么做到聪慧与单纯兼有的呢?
或许是自己把自己养得很好?
他收回思绪,面对这样的调侃,依旧气定神闲。
他扶了下眼镜,半是无奈地微微笑道:“这只玩偶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今天特意带过来作个见证,见笑了。”
“没有没有,两位感情很好哦~”
谢予瞻唇边的弧度丝毫不见破绽,白止抿了抿唇,搁心里轻哼了哼,胡说八道!大言不惭地扯谎,不愧是深城府的狼先生,够狡猾的。
接收到白止的目光,谢予瞻看过去的眼神很是温和,缓声道:“签过字再拍个照就可以了。”
好吧。
这话白止听得懂,是在通报进度,好评,至于他听不懂的话,只要不影响他就没关系,随它去。
人类社会多复杂啊,他一只兔兔,能搞懂一部分就很好了,足够让他好好活下去,
签了字,去拍照的路上他的脚步都轻快不少,咔嚓一声就搞定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面对镜头居然会那么紧绷。
摄影师让他放松,他也想,但这又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住的,兔生第一次拍照,面对圆圆的黑咕隆咚的镜头,别说微笑,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盖儿都不自在。
他又又又看向谢予瞻,蜷起了手指,“我……就是、就是……”
被白止和摄影师两个人直勾勾地盯着,谢予瞻有种微妙的预感,这个联姻对象……真能和预想的一样让人省心么。
要打个问号了。
身边人的眼神干干净净的,如同一池静谧纯净的湖水,那双眼睛里仿佛有草原上清爽自由的风,徐徐吹拂,一路吹进了他的心里。
在静默无声的对视中,他不得不承认白止的气质确实少有。
他示意摄影师稍等,随后略一顿,擡起了手——
他只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没有其他意思。
手指触碰到白止的头发时,他的指尖停顿了三秒,有点烫,接着揉下去时是意料之中的好手感,微微凉、柔软又有韧性。
陌生而亲切,是很奇妙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