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章一
六月中旬的太阳已经足够热烈。
坐在车子后排的白止略微有些局促,窗外是快速后退的街景,他只扫了眼就收回了视线,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爪子——
好吧,是手。
穿越到这个世界半个月了,他还没完全适应,毕竟从草原上只需要考虑怎么活下去的鼠兔,到人际关系极其复杂、生存环境过于多样的人类……
这变化是他理解不了的大。
被狼这个天敌咬住脖子一口咬死不算什么,在他短暂却跌宕起伏的两年兔生里,命悬一线是常态。
每天不是在跟藏狐和兔狲赛跑,就是在老鹰和大花雕的爪子□□验最后一秒钟逃脱,不知道养活了多少食肉动物,草原大米饭这顶“桂冠”牢牢地焊死在它们头上。
葬身狼口再寻常不过了。
但是!
他没想到自己一只小兔子眼一闭一睁,好家伙,穿越了不说,他怎么不穿成这个世界上一只普普通通的兔兔?
不是鼠兔也行,小白兔、安哥拉兔、垂耳兔,甚至是生活在冰天雪地环境中的北极兔都可以呀,可老天爷非要开玩笑——
物种都给他改了!
天杀的,兔兔一生吃素,热爱和平,最多就是祸祸花花草草这些可再生植物,还兢兢业业地保护着草原的土壤环境,最后还奉献了自己给天敌当口粮,凭什么让他穿越成人呀?
简直是造孽!
当人有什么好,三千烦恼丝,剪不断理还乱,哪儿有当小兔子开心自由。
不过来都来了,死去又活来,他很珍惜这第二次生命,兔兔生存守则第一条,不管在哪儿,都要好好活下去。
只是,他现在的身份和处境并不乐观。
虽然穿成了白家二少爷,可原主从小就不讨父母喜欢,除了一张脸,没别的突出优点,而这张脸还是爹妈给的,总结就是——
一个遭人嫌弃的花瓶草包。
草包就草包吧,半放养的状态挺好,他乐得没人管,天气热他不想往外跑,宅在自己的房间里鼓捣电脑,学点人类社会的常识。
可不能被看穿他的芯子是只兔兔。
除了学习,他也在练字,准确点来说是学写字,总得会写自己的名字,另外就是倒腾各种草草了。
以前在大草原上,他住的可是纯天然花区房,不是在找草,就是在吃草,再不然就是缩在囤了草的窝里睡觉觉,不过草草花花能囤多少要看天意。
而现在方便多了,要什么花草、要多少,都能通过互联网买到。
这算是穿成人的一个大好处。
只是他正鼓捣得起劲,猝不及防被便宜爹妈给卖了……被拉去联姻,今天就是要去见他的联姻对象。
用父亲的话说,能乖乖联姻,给父母带来点好处,就算是报答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了。
他扫了眼前排的父亲和大哥,还有身边的母亲,两手扣在一起,缓缓深呼吸,尽量保持平静。
他当然不想联姻,但父母根本没给他拒绝的余地,没有商量,直接就是强行安排,他想过逃走,但他还不熟悉现代人类社会,逃走容易,可怎么保证不被找到?
以白家的能力,他恐怕没出市区就会被揪回来。
到时的处境说不定会更艰难。
所以他打算识时务一点,先顺势而为,观察下情况再做决定,说不定、说不定他的联姻对象人不错呢?
那就有商量的余地。
他们走进包间时,联姻的谢家已经到了。
白止安安静静跟在父母后面,微微垂着眼,落座后也没四处打量,主打一个沉默是金,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而这顿饭实在称不上愉快。
在白家的时候他没跟其他人一起吃过饭,都是在房间自己吃,好几天见不着一面。
眼下呢,除了不喜欢的人,菜式他更是兴致缺缺。
桌上好些都是肉菜,从陆地到海洋都有,还有道天上飞的鸽子汤,他不吃肉,看着就有点发毛,相当不自在,更不想擡起眼来了,就偶尔夹一筷子菜,把饭局糊弄过去就行。
关于联姻,两家长辈该谈的都谈完了,今天只是走个过场。
然而。
他是联姻的主角之一,再怎么低调,都会cue到他。
他茫然地擡起头,对面是谢家的两位长辈,他的联姻对象父母走得早,这是人家的亲叔婶。
两人看上去挺和蔼,但他看得出来这些和气只浮在表面上,实际上满心的算计。
跟他的便宜父母一样一样的。
看着愣怔的小儿子,白继善气不打一处来,上不了台面的丢人玩意儿,话都不会说。
鉴于谢家人在场,他暗暗瞪过去一眼,语气还算收敛,提醒道:“谢董问你毕业后想做什么。”
白止回过神,原主刚大学毕业,说实在的,目前是个无业游民。
他想了下,道:“我对植物很感兴趣,想做些这方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