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一
章二十一
一道惊雷乍然响起,撕裂了夏末秋初的夜色。
私人会所的包间里,谢予瞻循声望向了窗外,蓦得想起了家里那只胆小易受惊的小兔子,雷声大作的雨夜……
该不会被吓到吧。
他轻轻晃了晃酒杯,思量了会儿,到底还是放下了杯子,跟两位好友道:“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先回了。”
唐晨跟卢云逸对视一眼,半是调侃地笑道:“行,有惦记的人了就是不一样,以后聊通宵难了,找个时间带出来我们正式见见?上次宴会不算。”
卢云逸强调道:“这是正经事。”
谢予瞻站起身,明白好友的意思,“过些天吧,我来安排。”
“没问题,路上慢点儿。”
“好。”
回程的路上,谢予瞻给白止发了消息,对方没回,可能是睡了,但他莫名的觉得并不安稳,就让郑峰去看一下,结果——
人没在床上,还没找到。
查过走廊监控后,发现白止回了房间就没再出来,而且对方的神情看上去不太对,有些焦躁,还有些害怕。
他的面色沉了下来,惴惴不安,也不无犹疑,就在卧室,能躲到哪儿?
为什么要躲?
真是被雷雨天吓到了?
他的脑海里略过无数思绪,万一白止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他才刚刚看明白自己的心意,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做……
对方怎么能出意外?
走进白止的卧室时,他垂在身侧的手都有些微的颤抖,不会,不可能,对方有那么坚韧的生命力,不会出事的。
郑峰看着谢予瞻,复杂二字不足以形容此时的心情。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对方这样在意一个人了,尽管表面上依旧镇定自若,但实际上是有担心与急躁的。
不是坏事。
生活总不能只以报仇为圆心。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白止,确认对方的情况,别真的出了岔子。
他赶紧交代道:“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门窗没有从里外被损坏的痕迹,只有原本放在床上的玩偶少了一只,从种种迹象来看,白止肯定还在房间里。”
谢予瞻扫了眼凌乱的床铺,少的是白止自己带来的那只。
他缓了缓呼吸,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对方被他吓到了,紧张又害怕,躲到了昏暗的杂物间内,或许——
今天也是呢?
藏在某个狭小的空间里。
他心神稍定,道:“你先出去吧,我再找找。”
郑峰应了声,离开房间时带上了门,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窗外依旧是倾盆的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谢予瞻一边唤着白止的名字,一边仔细寻找。
从卫生间到衣帽间,最后,他停在了半人高的组合衣柜前。
柜门缝隙里卡着皮卡丘的闪电尾巴尖。
找到了。
鉴于白止现在受惊小兔子一样的状态,他没有急于拉开柜门,而是蹲了下来,在柜门上轻轻敲了几下,缓声问道:“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沉默。
他并不着急,在半分钟后,眼看露出的一点尾巴尖被扯了进去,他微叹了口气,继续道:“雷雨天确实不招人喜欢,不喜欢下雨、不喜欢打雷都没关系,没有那条法律或者社会规范说成年人不能害怕这些。
“止止,柜子里黑不黑?闷不闷?
“你想不想吃点东西?小蛋糕、饼干都可以,或者来杯热牛奶?”
话音落下,衣帽间依旧安静如初。
他等了等,拿出手机正要让郑峰拿些吃的来诱惑一下小兔子,柜子里传来了一点动静,接着,紧闭的柜门慢慢拉开了一条七八厘米的缝隙。
里面的人露出了小半张脸。
面色苍白,神情紧绷。
他交代了郑峰准备东西,随后摘掉眼镜,没有继续靠近,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语调还是很平缓,“一只皮卡丘够不够?要不要我把另一只也拿过来?”
回应他的还是沉默。
他微勾起嘴角,道:“稍等,我两分钟就回来。”
白止盯着谢予瞻的背影,木楞楞的没什么反应。
他搂紧怀里的皮卡丘,半张脸都埋在毛绒绒里,有些想不明白,谢总今天怎么对他这么有耐心?发现他之后为什么没有直接拉开衣柜?
那不是更直接更省事嘛,非要等他自己从里面打开。